边走边看王屋山
看到王屋的名字,很自然就想到了愚公移山的故事。著名的王屋山,是怎样的一番景致?请跟着作者的脚步看。问好,作者!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列子.汤问》中愚公移山的故事流传千古,一直被世人津津乐道,“愚公故里”几乎成了济源这个小城的代名词。在这里妇孺皆知的老愚公不仅是神话传说中的人,更是一种荣光和精神的象征,凡有外地的朋友来济源,第一件事就是要到王屋山去,我的几个朋友也不例外。
车驶出市区直往西行,宽阔的盘山公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山体,漫山遍野长满了栗树、槐树、枣树、白杨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树冠上开着一些细碎的花儿,有黄的,有白的,虽然已经是盛夏了,花儿开的还是那样蓬勃滋茂,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流光溢彩,招引得蜜蜂儿在花间飞来飞去,嗡嗡作响。推开车窗,阵阵山风吹到脸上,风里蕴含着草木的青气,润润的,凉凉的,真是惬意极了。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车子驶过了阳沟岭,不远处就是闻名遐迩的道教圣地王屋山了。我探出头,再次深情凝视着这片神奇的土地,路旁的万亩经济林有的才刚刚挂果,有一些老乡蹲在路旁,身边篮子里放着早熟的苹果、李子、桃子……呵呵,一切是那样的熟悉,一切又都是那样的新鲜,不觉来到了阳台宫。
踏过一个个青石台阶,就来到了凤鸣台,据说有缘人在此击掌、顿脚,就可听到凤凰鸣叫的声音。呵呵,可能我缺乏那“彩凤双飞”的灵犀,自然也听不到类似凤凰的嘤啾之声了。走过凤鸣台拾阶而上,穿过一道朱门进入阳台宫。阳台宫始建于唐代,后经元、明、清、民国历代修葺,相传唐玄宗的妹妹玉真公主曾在此修行,阳台宫背靠天坛山,面向九芝岭,形如丹凤朝阳,布局严谨,高低错落有致,三清大殿居前,玉皇阁座后,旁列廊庑,西有道院。步入院内,映入眼帘的是那颗古老的菩提树,据历史记载,这棵菩提树乃是当年玉真公主亲手栽植的,显示了道家包容一切的博大精深。还有三颗古柏,一曰“龙柏”,一曰“凤柏”,一曰“鸟柏”,古木参天,虬枝扭结,形容逼真,灵性十足,树上悬挂着、缠绕着许许多多祈福许愿的红黄布条,上边写着各种各样的祝福和心愿,在徐徐的清风里摇曳不已,可见善男信女们祈祷时那一颗颗虔诚的心。阶下还放着一个明代的大铁钵,据说是灾荒年间用来舍粥或庙里做法事时供香客斋饭所用。这么大的锅,怎么挪动它呢?如何清洗呢?让我一阵阵费解,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足以说明当年的香火鼎盛了。三清大殿是河南省现存规模最大的明代木结构建筑,外围石柱浮雕画联颇为奇特,一联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联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殿内方形柱通身浮雕道教神话故事,形象优美,栩栩如生,皆为明代艺术珍品。殿后五米高台上就是三檐三层琉璃玉皇阁了,是河南省最高大的古阁,参差层叠,规模宏伟,因正在修葺,只好望而兴叹了。
接下来要去的就是传说中轩辕黄帝祭天的地方王屋山天坛极顶。一路北行,首先看到的是愚公移山群雕,把老愚公率领子孙移山开路的情景刻画得惟妙惟肖,形神兼备。再往前走,山沟间溪流叮咚环绕的便是迎恩宫。据说这是山上道士迎接皇帝的地方。迎恩宫往西五里多点就是紫微宫,相传原是唐朝开国皇帝李世民的叔父李道宗的隐居之所。这些历史虽说也给王屋山增添了无穷的文化色彩和历史底蕴,可我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山下那颗灵性十足的千年白果树,以及那股绵延不绝的“不老泉”。要说这白果树到底有多粗呢,有个雅号“七聋八拐”(七个老太太加上一根拐杖才能绕一圈),最奇特的倒不是它历史的久远,而是那份令人无法置信的神奇。每当中华民族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时,这棵神树必当自断枝桠,以示伤痛,树下的那些粗壮的树干正是当年的残骸;据当地的一些老人说,建国前,这棵树到春天也不发芽,病病歪歪的,人们还以为它快到老死了,谁知道这几十年来,竟然越长越旺了。呵!想不到树也有喜逢盛世之感啊,真是正合“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意啊。我正饶有兴致地和朋友们聊着这棵树,突然看见一位发如堆雪的老人,身着一身牙色的唐装,鹤发童颜,气定神闲,从我身旁经过。“大爷,你今年高寿啊!”我冒昧地问。“80多了。”老人笑着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后来,我听老人说,他是个军人,在山西当兵,是第一次和老战友们一起来济源旅游,老人边说还指着周围的人。他的战友们也扭头热情地笑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样大岁数的人。望着他们银色的发,生动的脸,我不觉有些动容:“能给你们照张相吗?就在白果树前。”按动快门的一瞬间,我的眼睛润湿了。距离白果树不远,就是不老泉了,它是永不干涸的,谁也不知道这股泉究竟流了多少年。掬一捧喝到嘴里,甘甜清冽,沁人心脾,直觉神清气爽,回味悠长。一些游客情不自禁地撩起水来洗脸洗手,还有的拿出水瓶装些走,更多的人都想在不老泉边留下靓丽的身影,也许是为了“不老泉”这美好的名字,也许是为了心中美好的愿望!
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银杏树和不老泉,直奔天坛峰。“天坛神路”我们不敢挑战,还是直接坐索道上去吧。坐在吊篮里,脚下是绵绵的群山,绿色的树木像一道天然的屏障,使人们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多高的海拔上,一个个怡然自乐地,耳听着树叶沙沙作响,间或还有鸟儿的鸣叫声,单顾着享受山间的那份静谧和悠然了。下了索道,就是一层一层的石阶路,需要二三十分才能爬到天坛极顶的总仙宫。刚走几步,我就发现心慌气短,小腿有些发软。停下脚步,定定神,调整呼吸继续往前走,和任何事物都一样,爬山是不能着急的,认清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进就足够了。狭窄的台阶有些陡峭,我盯紧脚下,不徐不缓地往前走,不一会我的额头汗津津的,同行的老李早已经汗流浃背了,小马因为穿的鞋不舒服,索性脱了鞋子光起脚来,呵呵,招惹的沿路的游人侧目注视。走在山里,眺望着远山近岭在或明或暗的天坛云海中若隐若现,犹如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儿,那欲语还休的风情让人欲罢不能,沿路的石头上刻着一些说明,有介绍王屋山独特地质结构的,也有介绍风土人情的,还有一些神话传说,走走看看,看看走走,一行人兴致盎然地行走在山间。突然,我听到几声澄澈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给古老的王屋山增添了不少灵动色彩,不知道是肃穆的钟声衬托了山的静谧,还是山的巍峨彰显了钟声的厚重,我没来由想起了那部电影《清凉寺的钟声》。
寻着钟声继续往上攀登,终于登上了天坛峰。山顶有座清风台,只见一块巨石横卧台上,石壁沟壑粼粼,其间密密麻麻都篷架着小树枝,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有人介绍说,凡是男子在此间矗立一根树枝的(不分大小),皆可从此顶天立地,自立一份天地事业;若是家中有人腰椎欠安的,也可据此祈一份平安健康。同行的小马、小崔、小韩也不甘落后,个个依计而行。紧接着,我们来到了天坛极顶。山顶的旖旎风光自不必多说了,只有一件事令人美中不足。山顶有个总仙宫,里边住着些外地的道士,故弄玄虚地拦住我说有几个字给我,我情知其中有诈赶忙离去,他却又说要送我六柱高香,唉,难道连现在出家修行的人也利欲熏心了吗?莫非只有花大价钱才是真心礼拜神佛吗?若是神佛都被贪心的人如此异化,和收受贿赂有什么两样呢?倒是苦了那些真心向善的人了,也冷了天下善男信女的心。这些人是不配守庙礼佛的,因为其心已然恶俗。默然走出总仙宫,想去舍身崖看看,或许刺人骨髓的山风能给我清醒的警示吧。世上万物原本高矮不一,良莠不齐,何须事事较真苛求呢?古人云:“人到万难须放胆,事若两可须平心。”说的就是这个理吧。
下山时,路好像近了很多,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就坐上索道下山了。在愚公群雕的广场上,我们有幸看到了当地群众自发排练的演出“黄帝祭天”,还有王屋琴书表演,顺道买了些山里的苹果、李子吃,呵呵,虽然外观没有城里的水果诱人,吃起来却相当得美味。有时候,眼睛看到的美好也不一定是真实的,那些虚幻华彩的外表恰恰迷惑了你的心智……
这个夏天,我又与王屋山定下了心灵之约。尽管我静静地来匆匆地去,尽管我没有走进王母洞,尽管我没有听到传闻中的凤鸣嘤嘤,但我并不感到有什么遗憾。置身于空灵透彻的自然间,山的无言,石的默然无不荡涤人心灵的埃尘。就像不老泉悦耳的叮咚作响抚慰了我疲惫的身心,就像白果树深情的绿荫披盖溶解了我莫名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