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纪行之 3.大草原，与高原生灵对话

一条斗折蛇行的沙石路在蓝天碧草之间穿行，谁也想象不到这条沙石路会把人带向什么样的境地。车行走在沙石路上，卷起灰白的尘土，就像拖着长长尾巴的哈雷彗星一样。两辆车之间不能跟得太紧，有时灰尘里的能见度不到十米。

过了昆仑山口，又是一番景象。再也看不得柴达木盆地那种赤裸裸、刀劈斧凿的山峦了。眼前的山峦变绿了，也舒缓了。看久了苍黄的戈壁荒漠，乍一看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就不由地兴奋起来，也就顾不得沙石路的颠簸了。

不时会看到羊群和牛群。它们就像散落在绿地毯上的念珠一样，慢条斯理地享受着难得的美味。高原的夏季是非常短暂的，这里的草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是青的，其它时间都是枯黄的。在漫长的一年中，只能享受三个月的青草，真是一种稀缺的奢侈。这些在漫漫寒冷中期盼的生灵，怎么可以浪费这短暂的盛宴呢？

青草散发的气息是迷醉人的，那种气息直抵肺腑，就像带有兴奋剂一样，让浑身的细胞狂欢起来。这个时候，人感觉不到自己的高贵，觉得变成无忧无虑的牛羊，放浪形骸于大草原，沉醉慵懒于青草地，那该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了。

云朵就像牵在手中的白气球，随手就可以拿到一样。在这里，感觉“谈笑有鸿儒”是多么的酸腐，“往来无白丁”是多么的市侩。那怕是一点点的功利主义，都会让人感觉是对天地的一种亵渎。

我们的车队不时地停下来，同伴中好多都是摄影爱好者。他们怎么能够放弃迎面而来的大美风光呢。一架架照相机就像一个个长枪短炮，向比比皆是的风景狂轰滥炸。清脆的快门声不绝于耳。看着眼前宛若仙境的美景，听着照相机弹奏的旋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那些三五成群的藏野驴就在路边悠闲自得地散步，对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造访，他们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就那么轻轻地一瞥，就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我们按喇叭，希望拍到他们飞奔的镜头，可是它们就像使性子的孩子，就是不愿意配合，真让那些摄影爱好者哭笑不得。

倒是那些黄羊非常配合，只要我们打个口哨，他们就会惊觉地绝尘而去。这又让他们措手不及。不管怎么样，它们还是进入了照相机，成为了我们彼此炫耀的宝贝。

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金雕，它孤傲地盘旋在蓝天碧草之间，雄视着偌大的领地。一声尖利的叫声从云层中像飞箭一样穿刺下来，透过耳膜，让人不由打个寒战。这时，才会在云朵之间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黑点。近距离是无法看到它的雄姿的，我只能在它尖利的叫声中揣测，它在阳光中闪闪发亮的金色脖子，还有扶摇直上的两米多长的巨大翼展。

在大草原，金雕就是霸王。不知道它的叫声，是对我们的欢迎，还是对盗猎分子的警告。其实，无论我们怀着怎样美好的愿望走进它的领地，都是一种违背它的愿望的行为。

纵观世界，越来越多的生物，就是在人类错综复杂的愿望中遭受灭顶之灾的。我曾经看到过被做成标本的金雕，无论是科研部门做的，还是商贩们私下买卖的，鲜活的生命就那么被制作成了腐朽。

大草原应该是生灵的乐园，而不是人类的游乐场。当听到了金雕的叫声，我觉得它是在下逐客令了。我想我们应该早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