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书院:但愿历史不再灰冷1

泉湖书生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25 09:2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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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普通而迷人的香樟树,那悠闲自在的林荫道,那一个个装着故事的古地名,显示出古城的韵味。那曾经的棚户区,今天已成石鼓公园,这里有着难得的静谧。《岳阳楼记》《出师表》,还有《合江亭》的故事,石鼓,凝聚着多少的文化魅力啊!文章展示了石鼓的魅力特点,让人神往。

香樟树,这种四季常绿且带有淡淡清香的乔木衡阳触目可见,来去匆匆这些年,它始终亲切得像许久不见的故人。沿江南北路在解放路河边分际,南方大厦处,直行向北,穿过香樟静静肃立的林荫人行道,十余分钟便见石鼓广场。当然如果你流连于两岸各异的风景,又或者并不向往那种简洁明快的生活,时停时走边走边看应该是一种比较惬意的方式,这座城市不会有人撵你的脚步。城不大不小,年岁不浅,淡忘了沧桑与坎坷,愈发显得安宁祥和。然随声入耳的旧地名让你无法忽视两千多载的厚重,演武坪、马嘶巷、苏仙井、泰梓码头、铜桥港、柴埠门这些一个又一个悠久且动听的传说故事,常会让你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欲罢不能。走着走着,仿佛每一步都在掂量历史,庄严与神圣,这或许是我唯一要说的词汇。

来过石鼓多少回,记不清了,印象中就安静的伫立在那,默默无闻亦无声,仿佛实在拿不出可让人稀罕的。于我来说每一回登临石鼓都像是赴一个从未拜会邻居的邀约。它不神秘,却那般深遂。说是山,实不过是南方惯见的丘陵,与崇山峻岭相去甚远,然恰好见证了两水交汇这一个壮丽的地理意外,除了石鼓山没有人知道当时有多轰轰烈烈。成千上万年的风吹雨打抑或是六十多年前的战火都没有让石鼓山折腰屈服半分,只让他长成了如今谦逊的个头,草桥身左一横,来雁珠晖二塔两岸次第站好,湘水自右边坦然而过,在合江亭前造就了一片辽阔。对岸高楼掩映下灰砖青瓦的建筑,大多履历不凡,晴日傍晚,微微风腾细细浪,将落的斜阳将霞光淡淡洒在这一江辽阔之上,粼光闪闪,却不耀眼。若是雨天水雾一起,天际苍茫一片,又是另一番景象,哗啦哗啦,雨打湘江,合江亭上会否有人忽地想起那绵延千年的读书声?

1997年,石鼓广场还是一片棚户区,屋顶比头顶能高出几十厘米,这些棚户沿着一条破旧坑洼的水泥路展开,踏着这条又旧又破的路开始一次对书院的探寻,棚户的年轻人大多不喜欢窝在这低低的棚户里,是以白日里,只见缺牙的老太太咧着嘴枯坐门前摇蒲扇晒太阳,与她们一同晒太阳的还有几条趴在地上的老赖皮狗,因为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经过,所以它们显得更加活泼一些。棚户区后,就是石鼓书院,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石鼓公园,那时的石鼓书院更多的存在于散碎的史料中。门票五毛,由最靠近公园的棚户老太太代收。老太太还得再卖一些零食和水才能满足生计。

除了山门上的楹联气势磅薄,就是那面石鼓能唤回一点记忆,虚张声势的介绍牌简述了石鼓书院的过往,徒留遗憾而已。拾阶而上,数十年前树的木浓荫如盖,不经意间悄悄抹去了历史的累累伤痕。山顶竟还有一个小型滑冰场和一条上面爬满青藤的回廊,旱冰场那时已然废弃,大概因为交通不便且是水泥地吧,体育馆那不仅是木地板还是室内,相较之下,高下立判,再美的风景都无法留下那些不为风景的游客。除了忽然发现的小情侣,大半天难见活人,然我却爱上了这清幽,在这座城市可以拥有几个安静且凉风习习的夏天,殊为难得!这样的几个夏天下午,端坐在临湘江边的栏杆上,下面是数十米的陡崖,风阵阵而来,心醉于此。

书院,那时心中没有概念。直到有一天打开电视看到架着眼镜的余秋雨,在岳麓书院面对摄像机镜头侃侃而谈,忽然神往岳麓。后来的某一天,居然在旧书摊上得知石鼓书院原来也是宋时四大书院之一,好奇与景仰让我一次次在石鼓江边流连往返,现实冰冷,每一回都只是看着三两钓客打发整整一下午,石鼓的伤,仿佛已然结痂,却仍在我心汩汩渗着鲜血,经年的痛,无可缓解。

一篇岳阳楼记让洞庭湖畔一座普通木楼位列江南三大名楼

一篇出师表满纸忠肝义胆,诸葛孔明得以名列千古圣贤之位。

名头不会无端响亮,人以文传、地以文传,许是王勃“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的句子羁绊住了思乡脚步,”又或是平沙落雁的景致触动了一代文宗的情怀,现在看来刺史的挽留只是一个流程,你若不留他未必能走。合江亭上临眇空阔,面朝这两江合流的磅薄,手中清茗是否微微有些颤抖?人生诚无几,事往悲岂奈,难道仅仅是寻回了一些感伤?中丞黜凶邪,天子闵穷饿。君侯至之初,闾里自相贺。淹滞乐闲旷,勤苦劝慵惰。于是公元805年,三十八岁的韩愈笔锋回转,在这合江亭上写下了《合江亭记》这不朽名篇。微有遗憾的是,当日东道主邹儒如今灰头土脸,很多资料都证明他没有做这次东,平白无故丢掉了见证者的资格,明明是《合江亭遗二十韵与邹君》,明明齐映已然在公元七百九十五年溘然长辞,偏有人说是齐映力邀韩愈所作,以讹传讹,谬误遍地开花,甚至许多衡阳乡梓亦是不明所以。就当他们缅怀齐映吧,毕竟齐映建成了合江亭。若非这合江亭,又何来这首不朽的合江亭记呢?

比韩愈更早驾临的诸葛孔明来收军赋,只小住一段时间兼之素来勤政爱民,自是无暇大搞房地产开发,更不是什么地产文学创作者了。但后人还是在石鼓山上立了一座武候庙,也算他没白来一趟。人的名庙的影从此就在这山上生了根,韩昌黎走后又添绿净阁来记念他,记念没完没了,只是因为我们善忘,太容易忘记那些不朽的灵魂和精神,才会想当然的堆砌一些冰冷的物质存在来怀念或传承那些不朽的精神和灵魂。这些物质存在与士大夫们的价值观有着天然的默契,中国士大夫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受百代膜拜万世景仰,然而当多数士大夫们发现世事茫茫前途无亮,孔孟先师所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于是要么礼崩乐坏,圣贤至理抛诸九宵云外。要么抱残守缺,固执抓着可怜的礼教稻草,溺人自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