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灵魂,让悲伤流淌殆尽终成空
我为了你千年的等待,原来我坚持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地老天荒。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一种纠结的疼,还是愿意飞蛾扑火的冲向爱情。把灵魂放纵,以为自己经过了太多的等待已经没有了人间的爱,可是你的影子还是如此的在心头徘徊。彼岸花开,一千年的花开花落,明白原来自己等来的只是心碎的声音……
前世的前世我只是一株草,渺小,卑微,没有人会关注到我的存在,我也无法关注到除了草之外的其他事物。年复一年,除了驻守边塞的士兵会偶尔经过,没有人会来这样偏远的地方,连飞鸟都甚是罕见。于是在我的眼里,除了一片卑微的同伴就只有那个提剑巡走的士兵,在不经意的多少个瞬间里两两相视,只是士兵的眼神空洞而没有焦点。我在心底呼唤:“亲爱的人呀,请,留下足迹。”这个人总是站在某个不固定的距离之外,而我却越发的想要他来靠近,在我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陪伴我。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群人,他们在我的头顶骋马挥枪,和异族兵戎相向,我盯着庞大的军队,紧紧的搜寻着记忆中熟悉的身影,他始终没有出现。兵布成海,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包括我心心念着的那个人儿。只有饥饿的马会弯下腰来亲吻我的鼻尖,吞食我的草叶,只是无意,我竟治愈了马儿的恶疾,接着就有更多的人纷涌而至,那些脸色苍白的兵将捧着同伴的身体如获至宝。无数的兵器挥向大地,剜断了所有草的根系,只留下被马儿啃的残缺不全的我,我知道,是我们治愈了这群人所称的恶疾,然而这片大地自此将消失我们的身影。领头的将领仰首大笑,指着大车前方残余的草根,赐我名曰:“车前草。”我惊愕的发现,这个赐我名的人就是昔日的陪伴在荒滩的士兵,这是他第一次冲我开怀大笑,却也是最后一次。
军队大获全胜,将士们凯旋归去,昔年的士兵头上带着森寒的头盔,他走的潇潇洒洒,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奄奄一息的我望眼欲穿。
我穷尽一生只为等一个人的出现,为我留下,我便愿意付出所有的爱恋,然而我耗尽生命才懂得了幸福的含义,于我而言它是那样遥远和不可亵渎,在降临之时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后来,我在悲怨里化成了一只鸟,飞过边塞的荒滩,划过料峭的仞壁,我似曾看见了前世的草根,前世的兵戟,没有丝毫留恋,生死交替已经让我变得如此迫切而固执。
我飞呀飞呀,看见海天在我的翼下连成一片,看见山云在远处融为一体。看见花有蝶来吻,看见蕊有蜂来嗅,看见司马公子抚琴唱一曲《凤求凰》,携卓文君的手双栖宿。而我还在不知疲倦的飞,不知要飞到哪里去寻找我的伴侣。
我像盛开的火焰在密林中穿梭,看鹧鸪执就,闻雀儿喃呢。终于我找到了那个让我心动的所在,它是平凡而孤独的,它只是一株荆棘,在料峭的山崖边上孤注一掷的生长,那样贫瘠的不毛之地它居然生长的无比坚韧。在看到荆棘的一瞬间,我震惊了,它的凌厉倾刻俘虏了我,于是我张开双臂,像旺盛的火苗划破了夜空,扑向那根最长最坚硬的刺。
这是世上无与伦比的歌声,就在荆棘穿透肉体的一瞬,血泪倾注而下。自雀巢一别,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声歌唱,动听而凄美,人们称我叫荆棘鸟。我的一生都只是为了寻找一株荆棘,用最长的那根刺来刺穿咽喉,好用最美的歌声来阐述我的执著和追求,其实得到便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十年又十年,我一直都在山崖边上保持死的状态和荆棘相守在一起,然而我失去了生命,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凌厉。生死的交替已经让我变得固执而冷默。我静静的观望,看见日复一日里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顽石愈发灵秀,修成人形,仙人们唤作神瑛侍者。一日,来了一僧一道,讲述那人世繁华,并带走了神瑛侍者去体会人间。人世?那里由我想要寻找的所在么?对这个世界我并不抱有什么幻想,只是对人世好奇而已,于是我尾随三人来到了人世。
回想当日,神瑛侍者青石峰一别,曾受他甘露之恩的绛珠仙草便随他涉世,要还罢了水才肯离去。自幼相识,两人情投意合,却可惜世俗的力量终究拗不过,爱情无果,亡的亡,走的走,果真应了那一句泪尽证前缘。只是唯有那被称作爱情的东西无法分割,纵然那宝姑娘生得如何完美,也终究走不进神瑛侍者的心。
看尽了枯荣,当繁华散尽,女儿们各自寻找各自门,我便也在这其中,选择归进佛门。判词曰:“可怜绣户侯门女,孤卧青灯古佛旁。”可是有谁懂得惜春的悲痛何止于此。冷眼看起落,冰清还欲洁。起起落落一场空,一切都在散尽之后尘埃落定。我厌恶人世,只是唯有一桩心愿不了,便是那宝黛所谓的“情”字。
后来我是吴王夫差之女紫玉,心许韩重,欲嫁不成倒让自己百年来的固执给积郁而死。韩重游学归来吊唁,我已然没有生命再去感受这份爱,只能空洒愁泪,坠泪成珠,赠与韩重,但愿他能看懂这珠的含义,紫玉不甘呀!
吴夫人闻听小玉归来,前来拥抱,可我只是一缕来体验人世的灵魂,哪里是吴夫人之女小玉呀?只得化烟飘散,身后传来吴夫人的哀唤:“小玉,小玉…”
生死的又一次交替让我变得更加冷默,然而内心却比起百年之前更加固执。
我轻飘飘地离开,走向人世中死人该去的地方,忘川河。那里盛开着无数鲜红如血的彼岸花,花向我点头:“我叫曼珠沙华,指引你去往彼岸,忘却今生,重新轮回。”花儿开得妖艳而美丽,从此岸开到彼岸,像巨大的血地毯渡引人去往彼岸。我决然的摇头,我不愿意忘记今生,因为我还拥有爱情。
于是我选择了枯守,在那里过着一日便是一年的生活。终于有一天,韩重伤痕累累的来到了忘川,曼珠沙华同样笑着向他致意:“渡过此河,忘却一切,去往彼岸轮回吧!”我猛然冲上前去,死死抓住他的青衫,深情呼唤:“韩-重。”然而,苍老的声音让我都吃了一惊。韩重回过头来拱手道:“前辈,请问您有何事?”前辈?呵,我都已经忘了今天的我早已不是昔年的小玉了,只哑声笑道:“你怎年纪轻轻就到了这里?”
“前辈,在下与世上女子情深意浓,却路遭意外不慎摔入谷中致死,这等匆忙轮回只想再回人间,企盼能再见那世上女子。”
“那女子可曾姓吴否?”我迫不急待的问道。
“那女子姓赵,赵氏嫣然。”
哈,哈…我仰首大笑:“赵,氏,嫣,然。”我在这忘川河畔苦苦痴候,只为在轮回之前再续前缘,一同转世,许下来生之约,不想人去梁空巢也倾,梁间燕子太无情。青衣韩重早已拱手离去,曼珠沙华问我:“你为何不将实情告之?”我轻笑:“那你又是为何枯等千年花开,花开又不曾见叶呢?”沙华禁声。
彼岸花千年一开,千年一落,花落叶生,花开叶落,同根相生,却永不相见。此岸,彼岸,如此往复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说爱情是两个人的努力,而爱是一个人的坚持,就像站此岸,正因此岸才有彼岸。
等了一生,寻了一生,看了一生,经历了一生,痴了一生,最后只落得个干干净净万事皆空,原来一切的开始都是用结束来换取。从此,我也化进这彼岸花中,生生世世渡魂忘忧,不再涉足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