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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姜子芽《那无法挥去的一幕》

我昨天早晨一连读了两篇姜子芽在好心情网站散文栏目里的推荐散文，一篇是《那无法挥去的一幕》；另一篇是《我的童年》。就我个人认为，这两篇散文均达到了较高的散文写作水平，真是不错的两篇好作品。这里重点谈谈《那无法挥去的一幕》的妙处。

作者开始一段即点题，平实而有韵味，“墓地是人们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又是不能不去的地方。人生是一部时光影像，死亡就是一场华丽的葬礼。”这里采用的是暗点的手法，暗指时光流逝一去不回，这样的语言，或者叫哲语吧，概括了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表面上看毫无精彩之处，如果某人真的走进墓地，定会有这番感慨。这样的开头，是为结尾作为铺垫，由于作品篇幅较长，这就需要作者好好把握了。简单的说，就是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的问题，能否做到首尾相接？首尾相接真的很重要吗？那倒不一定，但作者不管写多长都不要离开文章的主旨。

作者以三段描写和感悟式的语言进行了铺垫。突然，笔锋一转，写到了几十年前的事。这个故事，给作者带来的苦难是不灭的，正因为印象深刻，笔触力透纸背由此深深的打动了读者。在这里特别要强调一下，作者并没有在时间上给予交代，猛地回到几十年前的事情上去了，是不是有些唐突？我粗看这篇作品的时候，也有如此感觉，再一想：这正是一些小说和散文的技法！固此，要看两遍、三遍，才知其意。假若我们把故事细节作为单一的个体，并把它串起来，就这一点来看就不难理解了。但始终不离主题，这也是散文写作的诀窍。就姜子芽这篇散文来说，之所以精彩，就在于故事情节波澜起伏，其中文笔的转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作者接着写元宵节供销社拥挤的场面，接着杨伯这个人出面了，他帮助玲子捡拾掉落在地上的钱。这对于一位姑娘来说，可是心存感激的，况这位杨伯就是未来的公公。但在捡钱的过程中，这位杨伯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却把大票往衣袋里揣了。姑娘的想法很单纯，汇报上级，只要杨伯拿出揣在衣袋里的钱就是了。

可事情并非人们所想像的那样。姑娘遭到了公公一家人的毒打！为什么会这样？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思议。简单的说，正直是要付出代价的。首先农村极讲亲缘关系，如果“出卖”了亲人，那是大逆不道的，这就超出了就事论事的范畴了；其次，作为公公也有侥幸心理，希望儿媳妇报损，这样就不了了之了；谁知媳妇出卖了自己，那今后这个家谁来管，是不是无法无天了？这样的惯性思维当然要让儿媳妇遭此“横祸”了。于是，男人一家人出动殴打玲子。这在今天的人看来，多么的不可理喻，但在几十年前的农村，这样的事是太普遍了，没有理，族权、夫权都是“理”。我小时候在农村，就看见刚娶进门的新媳妇为婆家打架，至于婆家对与不对就不管了，只管上阵就是了，这在婆家看来这样的媳妇“顾家”。

现在的人看来：“我拍屁股走人！”你往哪里走？不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立了恋爱关系，一旦背离，那唾沫星也会淹死人的。

作者在叙述中在情景及事情交代上反复穿插，反映出事件的复杂性和个人心态的胶着，很好的表现了情、景、物及人的关系，让读者不由自主的进入一个特定的环境氛围之中。

在写到人的执着时，作者这样写道：“我又看到了那滚落一地的钢镚在四处逃窜，赶紧去捡。捡啊捡，手都捡满了，捧不下了，当我起身想把手里的钢蹦送回钱匣子里时，又看到了那不该看到的一幕！”从这一段中不难看出，导致结果产生的必然性。

作为叙事散文这一大段叙事文字极为精彩！精彩在于表现了特定的环境和人性化的一面，实际上就是善良、正直与愚昧、落后的交锋！只不过当时谁也看不清楚未来。

作品中的“老李”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也是生活中的人物。老李乐于帮助别人，但面对农村旧的习俗却不敢勇敢的站出来说一句话，反而以旁观者的身份混入人群中去了。这暴露出老李是清醒的，一是不愿得罪人，二是不愿同旧习俗作斗争。“世人皆醉我独醒”，这样的人是善良的，善良中的怯弱往往会造成当事人生活的转折点。特别是老李跟着浑水摸鱼，这在很大程度上有载赃陷害之嫌。由此也让人看到了一个人伪善的一面。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在工作中可能平时对你最好的人，也正是对你落井下石的人。现在的职场，不是天天在演绎这样的故事吗？

作者这样感悟道：“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彼此从陌生到熟悉；在从熟悉到陌生，相互经历的历程是如此之多，命运让我们在一次相见，无法逃脱。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好，都是由光明和阴影构成的。在一切道德品质之中，善良的本性是世界上最需要的，做好事的人使自己得救，做坏事的人使自己痛苦，犯了罪的人使自己毁灭。”这样的经典语言，是叙事散文呢？还是抒情散文？但在散文中出现这样的字句，除了作者的自身感悟外，还在于提醒后来的人好好把握现实，感悟人生。

杨军这个人也有特点。他打了媳妇，他内心可能不是真想打，只是拗不过别人对他的嘲讽，他扮演的是旧习俗“卫道士”的角色，替父亲出气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媳妇一阵乱捶，也可以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英雄气概”。然而他的结局又是怎样的呢？作者写道“杨军下岗后，四处打工为生，即没有学历，又没有钱经商，生存艰难。结过一次婚，后因感情不合离异，至今未婚，无子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应该说这样的人还是善良的，只是缺失一些与身俱来的品质，活得缺乏底气。

“寒风刮走了最后一片纸灰。”

作者整篇文章很注意情节的展开，且常常点出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在一个情节完了之后，看看这样的话，往往让人警醒，使作品更加耐读。这就是散文的魅力！

这篇散文既平实，又有跳跃性，作者没有非常完整的叙述一件事，而是通过穿插来完成的，这样就很好的把景物描写和人物心态展开了，且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人物，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的合乎情理。

我观察姜子芽已有一段时间了。她的笔力很硬，无论是日记，还是小说，在语言上都给人说一不二的印象。近来她的文笔开始注重于情、景、物了，文笔硬而有些圆润了。一位作者要写好作品，特别要注重于人物的刻画和环境的描写，即使寥寥数笔，往往会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就这篇作品而言，作者并没有完全将笔触落在自己身上，而是通过几个人物来完成整篇作品的谋篇布局的，长而不显累赘，可谓笔力不凡！

散文重“味”，“味”即是语言。这篇散文在语言上也非常有特色，如：“屈膝懦弱的灵魂抱着他的懦弱陨落了，而那双飘忽不定贼贼溜溜的老鼠眼也在我的脑海中闭上了，永远不在睁开。”这样的语言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再如：“冬季的寒风灌入骨髓般的寒冷，瞬间洞穿了我身体，不仅打了一个寒颤。……一阵寒风袭来，刮起了漫天的火花，把夜幕笼罩。在这阴阳两界，人鬼两分的世界里，一声凄惨的叫喊，惊散了魔鬼神灵！惊散了那无法挥去的一幕！”作者借鉴了小说的笔法，不仅有冥冥之中的幻像，且为收尾点题，使整篇文章前呼后应。

散文作品之所以感人，在于它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作者很好的截了一个故事的横断面，时间跨度较大，并通过时间跨度让人们看到了在故事中人物的变化。这种变化给我们带来什么启迪？这就是读者思考的问题。就叙事散文来讲，这篇散文有血有肉，漫不经心的人物背景及时代背景的交代，也体现出了这篇散文的人文价值。特别是在当今人们普遍不愿写自己的情况下，作者敢于写“穷”，写人性、写骨子里的潜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超越自我的表现。

这篇散文让人读到了生活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