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

一个自在人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7-16 20:22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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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时值清明祭祖,回乡祭拜亲人,内心疼痛感慨,却也明了,好好活着,活出精彩,就是对亲人最大的宽慰!

直到4月5日清明节这天,我才踏上回乡上坟的路。

满野的旧坟新坟已被祭扫了一遍又一遍。各色的纸幡在风中飘曳,坟头修葺一新,爆竹燃放的纸屑和焚烧纸钱的痕迹历历在目。坟地里扫墓的人很稀少。家乡的风俗是清明节的前七天或后七天扫墓,但前一天是寒食节,停祭一日。清明节的当日也可以祭扫。在我的记忆里是清明一过就没有什么人扫墓了。这大概是为了抢个提前量以示最大的敬重吧。

清明节虽然调节休假三天,可第一天单位里有事,离不开;第二天寒食节,不能上坟;第三天我才能到祖坟上去祭拜。安排妥帖了,却突然听说,今年清明节正好是农历三月三,王母娘娘的生日,不宜上坟。

我没有其他时间可安排专程回乡上坟。带着对王母娘娘的不敬,我坚持了原来的安排。我不想时至清明,让我的先人们在地下还一直等待我的祭扫,如果他们真的在天有灵的话。

一日祭扫太匆匆,祖茔散落吊未穷。

嗣续及我言肖愧,且凭吟咏告列宗。

由于家庭复杂的历史背景,我家祖坟分布范围广,一天的时间不可能都一一祭扫到位。每年回乡上坟也只是到年代不久或路程不远的一些坟地祭拜一番,其他的也就是象征性的化些纸钱,默念一通了事。每每如此,我的心里都是满怀惭愧和自责。

今年清明,为了庄重,我事先写了上面四句,用白纸抄好,题为《祭列祖列宗》。我将它随纸钱焚烧,昭告先人,以明心迹。算是总祭。

奶奶是第一个从我身边离开的亲人。奶奶姓陈,名金玉,母亲的养母。奶奶一生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母亲一出生,奶奶就收养了她。奶奶一手把母亲养大成人,招父亲入赘为婿,成就了我们现在的一大家子人。

我在兄弟姊妹里排行第四,大概是母亲已经养过了三个孩子不再以我为稀罕罢?或许是那时农村的农活实在太忙了罢?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出生不久就由奶奶白天黑夜的照料,一直到她去世。

奶奶对我们恩重如山!

我怀着最大的虔诚,独自肃立在奶奶的坟前,吟诵自创的祭诗,追念奶奶。

天不假年到今朝,又见坟头萋萋草。

满堂子嗣非亲出,养育恩重恨难报。

吟罢,我将雪白的纸片点燃,焚烧给奶奶。

每次站在父亲的坟前,心中总是有一种排解不开的痛楚。

父亲本姓胡,原名不详。尚未出生,我的祖父病逝。父亲出生之后,我的祖母改嫁,便由我的太祖父抚养成人。父亲勤劳一生,直到癌症折磨得他无法起床,才停止劳作。父亲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只有母亲陪在他身边。我们兄弟姊妹一直为未能给父亲送终感到深深的遗憾。

我不能不给父亲写点文字,虽然我的文字微不足道。我是含着泪写的,也是含着泪在父亲的坟前念的。

又是清明坟前吊,雨飞泪洒和纸烧。

长悲人子孝未尽,翁已离我一梦遥。

这次回乡上坟,目睹父亲生前栽种的杨柳树干已经要双手合围了,感慨颇多。我黯然叹道:树犹如此,情何以堪!

这棵杨柳树干的皮呈深褐色,表面道道裂痕,异常粗糙,满目尽是沧桑,但却绽出根根柔条,青枝绿叶。我半是喜爱半是感慨,禁不住折下几枝柳丝插到父亲的坟头,写了《插柳》。

春归老屋尽柔丝,插向坟头莫笑痴。

意将今年新柳色,报与家翁地下知。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人间家道,正逢昌盛。时值清明祭祖,我要报送的消息何止新柳之色?我要祭告的对象又何止家父一人?

2011年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