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洞箫情,酣醉不愿醒

痴者飞叶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7-16 06:3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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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静谧的夜下,幽幽的箫声,牵动出万千情愫。隽美的文字,柔软的心迹,铺陈出馨香的画卷。美文,荐赏。

远方,蝉鸣虫响,流苏般的弥散。如水的月光,穿过窗外的枝叶,落进一地斑斓。微风携带夏季的味道,于静谧中飘逸地在身边跳动。

我,蜷缩在屋里,打开一盏幽蓝的台灯。墙上有拉长的灯光,灰色的影。手边微温的茶飘着低迷的芳香。

品一杯香茗,回首一段红尘,杯中婉转荡漾开的茶叶,闻香心颤,举不起杯,无语沉默。电脑屏幕上闪着黯蓝的光,和我一起安静地等待着天明。

忽然,一阵箫声传入耳膜,那么的吸引人,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轻吟低和,琴韵澹然,诗意成风,在屋子中静静流淌,仿若坐在荧屏对面,诉说着点滴与所有。

风,吹开了思絮,莹白的光,荡起梦的涟漪。携带着亮色和温度,轻染着草绿桃红,释放着风声蝶影。

涤尽铅华,月光滑过琴弦,斜风穿透萧管,是谁在反复地吹奏?柔柔的风在暖暖的心底流过,谁在轻轻拨动着心弦,平平仄仄地敲打着似水的日子?

箫声在夜色中环绕,吹醒繁华梦。打开记忆的闸门,将诗情和画意拿出来,在月光下,晾晒。

踏夜色,听箫声,抚花影,阑珊处,天涯远,人心近。这暖人心窝的音声,曾热烈过无数静夜。万念之上,仅存草长莺飞的情怀时光,沿着曲线流淌滴答成的诗行……

东篱把酒黄昏后。往事如云,一世的芳华,自在花开花又落。淡然若水,宁静的夜晚,只有飘渺的箫音和恬静的心在红尘中穿行。一束光,极淡;一段心事,极长。

心中空空的,有些什么在心中叩响,披衣出门走走。

这条本来桃花缤纷的小径,如今布满各种夏花,有花开,也有花落。

夜很寂寞,花落流萤,隔着朦胧,流水潺潺,陪着我的脚步。脚下的青草,发出一阵清香,让人沉醉。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听到小草的低语,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张扬?

目光,望向远方,眼前有一片林子。

月亮象一个娇羞的少女,含着微笑,躲在云中,静静地凝望着,把少女的情怀,悄悄涂抹在林梢,草尖。

林子阒寂无声,树木、野花、小草,在月儿温柔目光的抚摩下默默想着心事。

风儿却耐不住寂寞,用轻柔的纤纤细手,顽皮的摇动树枝,草叶,花朵,把她们从冥思遐想中唤醒。

于是,林中有了一丝声响,树叶喁喁低语,小草交头接耳,那已过盛期的野花,深情地望一眼月华娇美的面庞,悄然纷纷飘落,给林子铺上一条花地毯。

真真切切,不是虚幻。转过身,我看见心房的颤动,实在感觉不出,这心里藏着欢喜还是悲忧?

就是在这儿,林子深处,我曾经听过世上最动听美妙优雅的箫声。

萧声时而象长江大川奔腾不息,一泻千里,时而象小溪清泉浅唱低吟,汩汩流淌。

萧声里有山川的壮美,杨柳的婀娜;有青松的挺拔,翠竹的气节;有生命的礼赞,爱的欢歌。

月光迷醉了,忘记了羞涩,循声飘到密林深处。

树林旁,你我在野草花瓣树叶铺就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你悠然吹着萧,神态沉静,恬淡,优雅,从容,是阅尽人间的超然,安然,淡然,怡然。

我静坐一旁凝神谛听,看着你的目光,悠远,澄澈,纯净,透明。

月华下,微风轻抚,落英缤纷,萧声在林中静静流淌。

我们把萧声交给了树林,把爱情交给一丛丛野生的诗歌。

就是在这里,我见识了你的美。容貌只是外在形式的一种,更让人欣赏的,则是吹箫时体现的一种内在气质和韵味。这种气质和神韵,惟有你独擅。

很难描慕这种美。深情、含蓄、细腻、温婉、迷朦而又分明带有一丝伤感,明眸善睐、柔情似水、风情万种。

从此,这醉人的箫声总是离不开我的身边。无论是腊月温柔的冬日里,还是三月明媚的春风中,或六月的绵绵细雨间,十月枫叶飘飘时,青石小巷,东山脚下,太湖之畔,都会响起喑呜低缓的洞萧声。

如痴如醉的洞箫,如诗如梦的女子,怎不让人意乱神迷。

往前,便是东山有名的响水涧了。

青石板台阶,狭长湿滑的巷子,不停地流水声响,就像是戴望舒笔下的雨巷。

在这听你吹箫,时常把你想象成那个丁香也似的姑娘,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身着白衣,忧郁地独自徘徊在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中,步履轻盈,身后是一场飘香的杏花春雨。

想起,就在昨夜,你挥舞着水袖向我走来,但还来不及吟完那残缺的诗句,来不及演示曼妙的旋律,来不及展尽如花的笑靥,来不及数清帘外的飞燕,你便轻轻地离去,带走五彩的云,带走七色的虹,只在风中,扬起碎红片片,轻轻扰扰,染红了心,也染醉了情。

熟悉的雨巷,却再也不见紫色雨伞与丁香花瓣的温馨浪漫,一任丝雨淡泊着点滴残缺的余香。

雨,早已住,风却没有止。

也许是因为雨住了还会是雨,也许是因为风停下来将不再是风。

青石巷,长长地,没有一粒灯光。石头站立着,似乎想聆听,再一次聆听动人的箫声。

可惜,它听不到,青青的石板爬满了寂寞的叹息,结成了青苔,静静地铺展着窄巷的悠长和清冷。

就这样坚持不变的姿势,默默无闻地延伸行人的脚步,静立了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抑或是几千年?

就这样,厮守一尊沧桑的容颜,寂寂无语地承受四季的星斗转换,沐过几场雨几十场雨抑或是几百几千几万场雨?

而今只留给我一条湿辘辘的巷道,裹着阵阵不散的沁寒。

风掠过岁月的枝头,单调的日子随片片落红坠入无边的寂寥深渊。

檐角残漏的雨水跌在冰冷的青石板面散落一地,谓叹轻怨。凄雨如梦,梦醒楼空,一腔愁绪付清风。

再往前,到了太湖边。盈盈碧水,淡淡青山。

记得那日送别,你在湖边最后为我吹起洞箫。

那日,步履蹒跚。月光华丽地在湖的春衫上斑驳,点点斑斑蔓延在绿水的罅隙,白衣在风里翻卷。你在水之湄,花的芳香在波光里荡漾。那淡淡的清香在心间悠悠流淌,渐渐模糊成隐约的山峦。远处是碧水盈盈的蓝天,那羽乘风的白鹤游弋在碧草的兰汀。一低眉,洞萧声起,一城梅落如雪,白鹤乘虚而上。

洞箫、水声、桨声,透过夜色仿佛又一次传入耳膜,我站在岸边,以心为桨,眼作舟,涉水千里,泛波于烟波浩淼中。

白云在天边悠悠而过,蓝天一空如碧,蝶在花间飞舞,花香袭衣。

三千弱水,我只饮一瓢。所谓前世今生,三生石上篆迹了了。我的那个女子,她是那飘落在水面的琼花,净土里的莲露。总有一天,她学成归来,寻着空气中那一尾的暗香,吹一曲醉人的箫音,撑一竿碧色,踏一叶扁舟,在一朵又一朵荷花的盛开中涉水而来,在人间花影中,与我盈盈相握。

那时,我会揽你纤腰轻灵而舞,陪你看细水长流。一片落叶、一枝残花会因我们的欢笑沾染生气,一曲洞箫、一段舞步会因我们的和谐隽永空灵。诗在雨疏风骤里婉约,酒在青衫广袖中飘香,簪于发间的红笺小字,诉说着我俩的思恋。

我们会踏浪而来,荡舟而去,于雾岚之巅,赋诗吹箫,黛青之外,笑傲红尘。

我会和着微风摇曳,一袭清清月色,与你举杯,酣醉在一管幽幽箫音中,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