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如莲

夜半醒来，辗转于床塌之上在难入眠，举头望月，弯月如镰，思绪纷扰幽幽，正如那北国的飘雪，乱乱的撒了一地，撒满我清冷的小屋，无名的愁绪涓涓涌出心田，啊！原来是中秋节即将来临，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有多少温情的欢声笑语，会添满那明亮的楼宇，回荡在乡间原野，又会有多少回忆缠绵在云端之上，系在皓月的光华中，中秋节是甜蜜的日子，也是我已故外婆的生日。

外婆是我童年的全部欢乐所在，不是因为她的娇惯，而是，外婆多了一份深深的慈爱。外婆单名一个莲字，莲花的莲，儿时常暗想外婆的名字有点俗气，其实，那是因为我生在北方，没见过莲花而只是想象的，还是长大后参加了工作，有幸到外地出差，偶然看到，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清爽的夏风缓缓流动着，伴着微风无聊的我，竟一个人荡到了公园，园内的景致没有太大的新异，吸引我的却是眼前一潭碧绿的湖水，还有湖中盛开的婷婷玉立淡粉，纯白色的荷花，淡绿的叶片上偶尔会有几只兰色的蜻蜓伫足，小一点的池塘里是一朵朵浮在水面上娇艳的莲花，那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圆润的光亮，欣喜中我猛然发现，荷花是飘散有墨香的国画，静默中你会产生错觉，那湖里的荷花是不是那位大师的手笔，而莲则多了一些灵动，秀丽，温润，恍惚时我竟然看见了久违的外婆，她伫立于池塘里，潮湿的脸象被细雨拂过，外婆白皙的脸上，那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在看着我，仿佛在说：“孩子我现在挺好的，孙女你也好吗？”是外婆如莲，还是莲似外婆，一时间我茫然了。

在我最早的记忆到外婆离去，我就从没见过外婆穿的衣服上有一个皱者，头发有过一丝的零乱，没见过因岁月的侵蚀，使她那水晶般的眼睛蒙上过一点灰尘，有一点世俗的痕迹，外婆其实是在她五岁那年，被她姑姑收养了，外婆常幽幽地说起她离开家时的情景，她说，因她姑姑没有生育过，看到漂漂亮亮的外婆很是喜欢，说什么也要收养她。”外婆说：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她姑姑牵着一头毛驴，毛驴的背上铺了一条红红的毯子，外婆的头发用红头绳扎起了两个小辩，外婆从头到脚被红色包裹着，那红外婆说，就如满山的枫叶一样，红的令她熟悉又陌生，异样而胆怯，自那以后外婆就在没穿过红色的衣服，只因那红色使得她永远离开了故乡，离开了她的亲人。

外婆是个远近闻名的心灵手巧的女人，经她手缝制的衣服总是会很合体，一双双精致的布鞋能使人想跳舞，锈的花会迎风含笑。

记得我十四岁那年的七月，天蓝蓝的，云雪样纯白，青青的草地，山野间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那一年花开得好绚丽，花儿们随风欣然舞动着，花丛里的蝴蝶嬉笑着，好象它们在欢迎外婆的加入，知道她就要离开我，去和它们相伴一样，也还在那一年以后，原本开朗活泼的我，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许多，变得喜欢独处，沉静，父母说这孩子终于是长大了，可只有我自己明白，是因为想念我亲爱的外婆所至，外婆生于硕果累累的金秋，故于山花烂漫飘香的夏季，人来原于自然，归于自然也是必然，但外婆您知道吗？自您离去，您的孙女就在没开心地笑过一次，有的只是更多的对您的怀念，对往昔快乐的回忆，这回忆伴我走过四季，只记得花开了，花又谢了，开的花是外婆您的笑脸，谢的花是我的泪滴。

今天我又做在这湖畔，虽然那小的池塘里只有一朵初放的莲花，但我清楚这是为等我到来而晚开的最后一朵莲，我和莲静静地相视着，深深地凝望着，你看那光润的花瓣在对我微笑，花瓣上的朝露水晶样纯净，纯净得人的呼吸都能使它混沌，此时，我顿然醒悟，那不就是外婆含笑的双目吗？我们就这样相视着，彼此感受着，爱抚着，双手捧一掌池水，清凉的池水从指缝间涓涓流出，雨帘样的水珠，是散落的珍珠，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茫，这光扩散，不断地扩散，一个如莲的女人，一个名字叫莲的水柔柔的女人，她就是我慈祥美丽温良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