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情怀
秋季,早以悄然而致,可在南方,依旧花红叶绿,芬芳浓郁,淡淡的秋意,将一丝丝凉爽的风,拂上人们的脸颊,盎然惬意,随之入怀,傍晚,我与先生一道江边漫步,难得一片落叶,飘然而致,是稀者为贵?还是思乡情节萌动,一触即发?瞬时间,一副副五彩缤纷的画卷,逐一呈现于眼前。
虽说俺自打一小就生在城里,长在城里,可童年记忆里的那景那物,几乎和农村没啥两样,鸡飞,鸭子叫,兔子跑,有声有色,活灵活现,哪会的城里人,大多住的都是小平房,房前屋后,树成荫,柳成行,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有一个几十平米的小院套,因有了这个小院套,生活也就越发丰富多彩,清晨,天还不亮,鸭子呱呱叫,公鸡啼鸣报晓,母鸡咕咕咕,催促着主人觅食,煞是热闹。
院子里,煤棚子,鸡舍,鸭子架,兔子窝,杂七杂八,鸡零狗碎,应有尽有,除此而外,空余的地界也不能闲着,刨吧刨吧,种上几垄云豆、大葱、水萝卜、小白菜等,在云豆垄中间,再刨些坑坑,撒上些玉米种子,到了秋天,锅灶里煮着香喷喷的玉米,我们拿玉米桔当甘蔗嚼,嘶哈嘶哈的,津津乐道,一各个还都嚼得有滋有味蛮起劲的,不亦乐乎,别看俺们是城里人儿,可一样也能够品尝到秋收的喜悦。
而我家的小院儿,除了具有以上功能特色外,更加别具一格,立秋伊始,我家院子里就会“财源滚滚”,源源不断,落叶几乎占据了整个小院,厨房里,和农家院一样的炉灶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就宛如是落叶的凄然倩影,晒干后的落叶特别易燃,每逢看到灶堂里的火,噼啪噼啪作响,红红的,旺旺的,大锅里四周帖着金灿灿的玉米面大饼子,中间炖着咕嘟咕嘟冒油泡的菜肴,香飘四溢,沁心入肺,我和弟弟的内心里都会洋溢着美乐吧唧的成就感。
秋后的落叶,就好似大自然特地为我家送来的“厚礼”,扫落叶,也就成为了我和弟弟“义不容辞”的责任,初秋的时节,天气不是很冷,乍见落叶漫天飞舞,在空中盘旋,犹如仙女下凡,在地上打滚儿,与大地亲昵的接吻,用扫把一扫,哗啦啦,哗啦啦,犹如一曲曲悦耳动听的美妙音乐,我们边扫落叶边玩,相互追逐,打闹嬉戏,互相比试,看谁扫的多?扫的快?看谁更能干?各自寻觅自己认为粗大结实的元宝,又随时都可以当场比试较量,用红红的枫叶,制成漂亮的书签,那感觉真好,即新鲜又好玩,因而并不是很讨厌。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落叶,也会为我们带来过不少欢乐,将它摊开铺平,就成了一个小小运动健身场,在上面摔跤、打滚、翻筋斗、练把势、弯腰、倒立等等,它又好似我们的“席梦思”,在上面玩困了,折腾乏了,席地而卧,美美的睡上一小觉;把吃饭用的小饭桌放在上面,转而又成为了我们的学习处所,坐在“落叶沙发”上,看书,写作业,做练习题,随心所欲,想咋玩就咋玩,想咋耍就咋耍,其乐无穷,乐此不疲。
可随着气温的逐步降低,扫落叶,随之而来就会为我们带来许多烦恼,每天清晨,父母也不管我们有没有睡醒?有没有睡够?早早就把我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出来,甚至有时天还没有大亮,不管风霜寒冷,只要地上有落叶,只要不下大雨,我和弟弟就得手拎麻袋,耙子,扫把等“武器”奔赴“战场”,房前屋后,马路两旁,扫啊扫,搂啊搂,北方的深秋,寒气袭人,冻得我们大鼻涕长淌,尤其是早上,地上厚厚的寒霜,如同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茬,冰冷刺骨,湿漉漉的,常常会把我们的小手冻得通红,稚嫩的肌肤因而变得粗糙不堪,长刀枪刺,干裂出血,很疼很疼。
于是我和弟弟时常就会感到厌倦,乃至到怨恨和抱怨,恨的直跺脚;恨的直咬牙根;恨的怨天骂地;抱怨,抱怨父母的心太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可怜我们?实在气极了,也会奋起反抗一哈,耍驴——罢工,哭鼻子,不过丝毫不起作用;也曾异想天开的幻想过,假如没有秋天该有多好?蠢材,没有秋的收获你吃什么?恨老天爷,为啥不一下子把所有的树叶全都刮下来?傻瓜,还嫌飓风力度不够是咋的?恨那些该死的落叶,为什么要总是没完美了的落个不停?抱怨是谁这么可恶?种了那么老多的树,假如世界上若能有大力士该多好啊!咔咔咔,一下子把所有的树木全都砍光,那样我们就可以睡懒觉,可以不再用扫落叶,哈哈,够“聪明”哈,居然会有那么多超“一流”超“天才”的希奇古怪想法……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意志和毅力,也随着年复一年的扫落叶“生涯”得到了锻炼和磨砺,渐渐的长大了,也懂事了,不再抱怨父母;更不会再去怨恨那些无辜的落叶,反倒与落叶结下了不解之缘,在我家院子里的小房中间,就矗立着一棵数不清年轮的老杨树,高大的身躯,枝繁叶茂,粗壮的树杆,一个人搂不过来,到了秋天,落叶会在我家的院里院外,落下一层又一层,毫不吝啬的供我们尽情享用。
那个年代,每一棵树,无论它长在哪儿,全都归国家归集体所有,即使是一棵幼小的树苗,也会如此,我们家在还没有盖小房之前,父亲为了那棵老杨树可没少伤脑筋,费心思,写申请,打报告,报请林业局审批,绞尽脑汁,试图想将那棵大树砍掉后再盖小房,可无论如何都未能如愿,于是我们当时也就只好极不请愿的接纳了,将它盖在了小房中间,尽享落叶为我们送来的博大无私之爱,更没有想到的是我家这别致的一景,竟出现在多年以后的电影镜头里,曾一度感觉,那仿佛就是为我家而拍的特写。
地震的那年,父母在落叶棚子里铺上厚厚的被褥,四周再用棉被毯子遮挡一下,于是那里就成为了我们的临时防震棚,落叶果真成为了我们名副其实的“席梦思”,由于地方狭小,父母只好让我们几个孩子轮流将就着睡在里面,而父母只好冒着余震的危险睡在房间里面……落叶,数不清落叶曾赋予了我们多少无尽的厚爱,无私的将自己的全部奉献于人类,我与落叶有着源远流长的剪不段情怀。
然而,儿时记忆里的落叶如蝶飞舞,飘然而落,覆盖大地,厚如地毯,足下吟唱的凄婉壮观景象,曾几何时,早已悄悄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高楼林立取代了小平房,宽广的柏油路两旁,“婀娜多姿”的“窈窕淑女”,取代了参天大树,落叶,岂止南方难得一见,北方又何尝不是寥寥无几?如今城市旧貌换新颜了,乡村城镇化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日益提高,可大自然却似乎和我们人类越来越不友好了,骄阳似火的热浪,烘烤着“淑女”们头上打卷的叶片;酸雨,洗刷着若不经风的“淑女”容颜;肆虐的风暴狂吼起来肆无忌惮,甚至随意就可将“淑女”拦腰折断或连根拔起,山体滑坡、洪水泛滥、水源污染、沙尘弥漫、江河干涸断流、有害气体群魔乱舞、热浪一浪高过一浪的迅速升腾蔓延,许多物种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大量减少、太平洋海啸……
这到底是大自然不够意思?不和谐?不友善?有意在和我们人类找别扭?过不去?还是我们人类怠慢了地球?怠慢了大自然?自然灾害频发,难道这些惨痛的教训还不足以值得引起今天人们的深思和反省吗?落叶,你早已不再是我儿时眼里曾抱怨过的凋零碎片;落叶,而今我是多么期望,期望你还能够成为人们脚下的松软“地毯”,再听到你在足下清脆吟唱;渴望,渴望还能再闻到你浓郁的芬芳气息,再见到你宛如仙女下凡的倩丽佳影,再见到你厚积如山的壮观场面;期待,期待何时才能再躺在你蓬松柔软的怀抱里,让你尽情的亲吻着我的肌肤,亲吻着我的脸;落叶,我即使是用尽世上最华丽的词汇,最精美的语言,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深深思念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