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老母

一个自在人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7-13 21:3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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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亲是一个懂得感恩惜福的人,她清楚地记得奶奶的生日与祭日,在邻里之间母亲享有很高的威望,即使是现在年事已高,她也不愿给人增添麻烦,母亲啊,我祝您健康长寿!

一次,我回老家看望母亲,陪她老人家坐在堂前聊天。抬头看见中堂上面挂着奶奶的遗像,问母亲:奶奶是哪一天出生的?哪一天去世的?

奶奶是我母亲的养母。母亲一出生,奶奶就收养了她。奶奶一生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视母亲如己出,一手将她养大成人,招父亲入赘为婿,创下了我们今天的家业。

母亲今年已经81岁高龄,想到眼下的孩子没有几个能记得自己父母的生日,我突然觉得我问得冒昧,感觉不安。母亲却不假思索地说:你奶奶是农历六月二十七生的(公元1907年8月5日),正月二十五(1974年2月16日)去世的。

我感到震惊:母亲居然记得如此清楚!

说罢,她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我,呢喃道:老人家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家里生活苦,后来好了,她去世了。她的恩情我是怎么也报答不了。

父母一共生养了六个儿女。在我们儿女的印象中,父母算不上恩爱夫妻。父亲出身贫苦家庭,养成了勤劳的习惯。记得小时侯家里的自留地、生产队的庄稼活都是父亲操持。他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干到天黑才回家。母亲在家做好饭菜,常常要等父亲很久。我们那时不懂事,看到做好的饭菜就想动手。尤其是母亲在给全家改善伙食的时候,比如蒸个鸡蛋、做一碗红烧肉、或者煎一盘豆腐什么的,我们都忍不住要动筷子弄点尝尝。这时母亲都要训责我们:等你们的父亲回来!然后把我们的筷子统统收起来。

记忆中母亲从来没有打过我们。父亲脾气暴躁,在我们不听话的时候,常常动用“家法”予以严惩。尤其是我,“犯上作乱”的事情多,往往惩罚很严厉。我吃了不少皮肉之苦。

我生性倔强,父亲的惩罚很难制服我,经常形成僵持的局面,甚至被父亲赶出家门。这时候母亲都要出面调停,平息父子之间的“亲情之战”。母亲的宽厚包容常使我产生痛改过错的想法,有时实在控制不了犯下什么过错,也是惴惴不安,怕见母亲那含着责备的目光。

母亲极受邻里尊重。她会接生。村上妇女生孩子的时候都请她去处理,不管白天黑夜或清闲繁忙,母亲从不推辞。母亲接生,技高心细,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起处理不当的事故。

母亲“舍己救人”的故事曾在村上广为流传。

故事发生那年,母亲27岁。一个小女孩在放牛时不慎掉入河里。河水很深。母亲不会游泳,她居然毫不犹豫地跳下河去搭救女孩,自己险些送了性命。当她被赶来的人从河里打捞起来,躺在沙滩上,已是奄奄一息。

当时姐姐还不到一周岁,奶奶抱着姐姐,对活过来的母亲说:“你要是淹死了,怎么得了?这个小丫头叫我如何带?”

现在,母亲和弟弟、弟媳生活在一起,她因为有自己的饮食起居习惯,所以单独起灶做饭。她把自家的一块菜地经营地很好,家人享用不了的新鲜蔬菜,她就送到早市上去变卖。不管换多少钱,她都做得不亦乐乎。

母亲年事已高,背也驼了,头发花白,目光浑浊,一幅饱经风霜的形象。但她思维清晰,精神矍铄,意志坚定顽强,从不肯给后人添半点麻烦。

我也是近几年才常回家看看。看望也只是短暂小住,有时甚至就是打个照面。母亲从没有怪罪我什么。我的朋友、同学、同事逢年过节或者路过我母亲居住的村庄,也会去看望她老人家。每当谈起母亲曾经收拾饭菜招待他们的情景,母亲这时眼睛会特别明亮,满面笑容。

母亲在我面前常常提起去看望她的我的那些朋友、同学、同事。她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们带来了什么礼品或者留下了多少“银子”。生怕我在外面对别人的父母失礼。

母亲不识字,没有读过书,但和母亲聊天,感觉她心里装着无数的宝藏,给人见识广博、知书达理的印象。

今年母亲节那天,我没有回到母亲身边,也没有给母亲送去节日的问候。因为母亲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节日,她自然没有这份期盼。我因为忙碌,又因为母亲节是一个舶来的节日,考虑母亲也许不习惯,就没有提起。

当我忙碌完毕,回到家,突然有一种深深地自责灌注心间,久久不能消释。我从网上下载了一首泰国歌曲《我们爱妈妈》,反复播放。我噙着泪,沉浸在忧伤缠绵的旋律里,遥祝母亲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