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端午节没有粽子

xc149011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06 17:12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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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节日,本来是应该有节日的氛围,但是,这个端午节没有粽子。因为……自从调到城里工作,我便不常回家。每次回去,都好像是经受着一次心灵的洗礼。这次回家给我的印象尤其深刻,不单单是因为每年端午节都有粽子而这次没有……问好,作者!

2011年的这个端午节,我和妻子带着孩子回家过节。自父亲三年前去世,母亲就一人住在乡下,母亲是本地人,和舅舅、三姨同住在一个屯里。

我们乘出租车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就从城里到了乡下。车驶到屯边,我就看见母亲正坐在后门的台阶上向路上望着。我们家坐落在高岗上,后面再无人家,路就在我家后院旁边经过。当车在屯边停下,我就看见母亲满面笑容的向我们迎来。孩子看见奶奶也乖巧的撒腿跑了过去,母亲拍着手,又摊开手将孩子抱了起来。我一眼就看见母亲变的焦黄的头发,母亲是个矮个,一个月前去北京看了眼病,回来就把头发烫了。我问母亲,自己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大概是烫头时染发水不好的原因吧,其实母亲头发早已苍白了。

快到家时,看见邻家的三姐,虽说叫姐,但是年龄也和母亲不相上下了。前院有一家正在修缮房子,他们家是老式的民房,一下雨就漏的很厉害。

我们家的房子在父亲在世时就已经翻盖了,水刷石的粉红的墙体,铝合金的门窗,是在北方很普通的“北京平”房。母亲一向爱干净,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阳台花墙上养着几盆鲜花。当我们进去时,三姨家的小孙子和前院的孩子正在看电视,那时候正在直播NBA总决赛,我说:迪,先回去看去,等叔一会看完球赛再回来。两个孩子很听话,说完就走了,当他们出去时,我又感到很愧疚。

节日,我们家一贯在中午吃饭。母亲做了几样我爱吃的小菜,以前父亲在世,我会和父亲喝上几杯,现在只想陪母亲喝饮料。母亲把菜一一摆上,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今年的端午节没有粽子。以前,每逢端午节,母亲总要包粽子,大铝盆里泡很多金黄的小米,长长的粽子叶子也要先泡好,然后将叶子围成一个漏斗形,将小米放进去,再包好,最后再系上,放在锅里煮个把小时。虽然辛苦,但母亲总是乐此不疲。而今,大概是母亲没有心绪的原因,我便没有提及。

每次回家,我总要向母亲打听些屯里的事情,从左邻右舍到屯里我所知道的人家。这次回家让我感觉比以往更是缺少生气。我家处在屯子的后面,在我家东面的下边本来有几户人家,而今有两户老房子已破败不堪,房顶都漏了大窟窿。其中一户原先住着爷俩,儿子有间歇性精神病,曾因猥亵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挨了打,后来屡教不改,村里在征得家属的同意后,将他锁在了那所老房子里,不久就完结了生命,那个老爹从此就跟着闺女去了。一户老爷子得了急症没了,老太太跟儿子去了。挨着他们还有一户没有人住,一家都在北京打工。

在我家前面,有三户人家,也有两户已经闲置,都是老房子。一户在我记事时,主人就因车祸丧生,后来妻子带孩子改了嫁。房子偶尔能租出去,院前院后长满了荒草。前面正在修缮的那座房子,主人已在外地买了房子,已不在此居住了。

我们家的邻居现在只有三姐在家,男人我唤作三哥的现在也在外地打工。原来他们一直以做豆腐为生,不断上涨的务工费使他们放弃了原来的谋生方式,做工每天可以赚到一百元,这要远远超过做豆腐所得。他们家有两个儿子,也都在外地打工,一个推销酒水,一个在给人家烧烤。

在我家西面隔着一条便道,有个辈分要比我大很多的长辈,而今也是人去屋空,据母亲说也是带着老太太去北京打工,老爷子会手艺,是个木匠。

还有一户是我家的近亲,和我母亲同族,男主人是我的兄长。如今爷三个都在外做工,只有嫂子一人在家伺候待产的儿媳妇。

在我家的前面还有好多家零零落落的空房子,大多因为主人在外做工,房子都空起来了。

……

吃饭的时候母亲和我讲了很多,如今的屯子大多剩下了老弱妇孺,年轻的都出外打工去了。城市的发展在吸收农村劳动力的时候,正在无声无息的改变着农村的经济模式和生活方式。而今农村节日里那种喜气祥和的气氛再也找不到了,年轻人也大多到城里买了房子,城市在繁荣,农村在萧条。

吃完饭,母亲带着孩子出去玩。我知道母亲是在向别人传递着她的喜悦。我站在阳台上,四处眺望,找寻曾留给我快乐的足迹。这里群山环绕,举目四顾,满眼葱绿。突然在我的右手的一方,西面的山上,赫然映入我的眼帘——一大块“黄”,显得那么刺眼,那么不协调,那形状好像大山哭泣的眼睛。我早就听说,有一些人家,在自家的山上钩地,将还未长成的果树废弃,雇用钩机钩成大地种玉米之类。我不知道这大片的无遮无拦的土地,遇到山洪会如何抵御?这违背自然规律改造自然的方式为何无人制止?

晚上天很阴,我们都坐在阳台上,还有三姨家的孙子。我们逗着四岁的女儿给大家表演节目,女儿跳着幼儿园学到的舞蹈,动作稚拙而滑稽,不时引来大家的笑声,连隔壁的三姐也来隔墙观看。我知道这笑声是短暂的,明天这里又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第二天五点钟我们就起来了,我要上班,妻子也要回家看看。早晨饭桌上母亲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我问什么时候包的,母亲说两点钟起来做的。

回来时,母亲送到车站。

自从调到城里工作,我便不常回家。每次回去,都好像是经受着一次心灵的洗礼。这次回家给我的印象尤其深刻,不单单是因为每年端午节都有粽子而这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