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蒹葭》

这几天，头脑中不断地闪现着一汪明的鲜艳的绿，像是三四月份一望无际的麦浪？仿佛不是。想来想去，也许是当初洽川的一汪碧水向我讨情债来了罢。

我们初识于去年的五月初，洽川湿地，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绿，柔波荡漾的绿，不饰雕刻的绿。

我们驾着一叶竹筏，泛舟湖上。竹筏平面似与水面相接，仿佛一片树叶荡在水中，实话当时我有些害怕。但除了太阳比较大之外，那种惬意也许在陆上是体会不出的。小风徐徐，我安静地坐在筏中央，伸开双臂，就能触到清凉的湖面。手指那么轻轻一点、一划，“镜子”涟漪微动，光转轮回，似要展现一个未知的世界，淡定后，我分明还是照见了今生的自己。

两位绅士的男士各在筏一端划桨，把悠闲的情思抛给我，我闭着眼睛，好希望自己是只漾在水中树叶上的蚂蚁，就这么一直下去，“微躯此外复何求？”

我们也有把握不准方向、碰在湖中央石壁上的时候，他们用长长的竹竿在壁上一抵，筏子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石壁上长满了芦苇一样的植物，四仰八叉的随意，像钟馗的胡子。水是有灵性的，我的想象像幅卷轴，被她铺洒了一湖：我想到了鲁迅《社戏》中的那段氤氲迷离的水中夜色，还有《诗经》里雾气迷蒙、芦苇草摇曳的飘渺爱情故事，仿佛那首《蒹葭》，还有传说中范蠡和西施架一叶扁舟，消失在浩渺烟波里，“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其实这里就是《诗经》中最著名的千古爱情绝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发源地。我想，这么美的一块地方，真的是让人魂牵梦绕、易萌生缠绵情思的。要是在晴朗的夏夜，我想，撑一支长篙，真是要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了。

一直觉得陕西内陆似乎和山青水秀没多大关系，意料之外竟然发现了这么一位在北方长大却灵秀温婉的“小家碧玉”，良久赞叹中竟幻想如果自己是古代的一位君主，一定要给她起个好听的名字，把宫苑建在这里，傍水而居，以水为伴。

假如你是一块温润的玉，我愿永远佩在衣襟上；假如你是一席幽幽清梦，我愿沉醉其中，酣得淋漓尽致；假如你是……

蒹葭苍苍，在水一方。

求之不得，吾寐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