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步履,素时光
很优美的写作,在作者的笔下文字被组合的如此绚丽,其中再加上那些让人心情起伏的情感,文章更是出彩。拜读,问好作者。
生死仅于一瞬间,待安然感觉夏风又在轻拂,才知,天意待我,已然是如此宽宏。微颤的手欲将此时心事诉与人听,滑动手中的通讯薄如同翻点记忆的显示屏,却是触不及一个安稳的号码。原来,时光早被我的一路净履走成了素色模样,故人已被悄悄遣散,而陌上的新颜,恍惚间尚不得真切相看。那些曾经深刻的相遇,是我低首可见的白色鞋带,穿过时光的留隙,盘扣成优雅从容,而故人已入蝴蝶结,妆饰行走。
第一扣:童颜少年,春里和过。
最初穿起白布鞋懂得小心翼翼的时候,还是童稚的脸。他们说,已是少年,我却还是少了那个树下等我的少年的身形和脸庞,那天性般光泽的童颜未褪,全不见那少年静悄悄微俯的脸上浅笑安然。
那一季的白布鞋定是曾经无辜的轻点了少年的心间,于是,林中总有少年的一瞥,懵懂中从来不曾回头,却是,那时的我们定然都如那槐树林中满枝的槐花一般,因活泼却又安静无扰,因清新无牵的蓬勃,是以成为日后梦里梦外的遥香不散。
少年情怀如春草,生命的沃土里初次微露自我欢喜的细眉笑眼,命运也曾对它关注,却是露珠一滴,一夕清澈,如同我们那时一样,却是不可留长。那本是个我们都不懂得等待的季节,是以,如人言的那句话般:我记得你的笑脸,干净得容不下沉淀。我们都会记得,那个少年,和我,记得鞋上的第一扣,那季的春里穿结。
第二扣:青春粉面,夏里难猜
最初的青春里,素衣轻履,还有少年的羞涩。不敢触碰那搁在桌角的短笺或是悄悄塞来的长长信件,怯怯躲闪着番番被逡巡的目光。或者,我只喜欢山风来拂,只喜欢放声歌唱,而后看身边与我相同的粉颜,笑成双花面。
那份生长在我青春里的守候,在不识张扬的晴暖时光里,仅成了日后的一把擎伞,梦想中涂成油红,遐思里又复纯白,便有浅浅的相念款款而来,念它或曾遮风挡雨,又念可否有一天淋湿相见。却是,明知早放那人走远,且,不奢再见。
青春里,从没有夏灼般的心事,却是,夏里最是轻素也最是凉暗。有目光曾经为那素履走过的小径铺漫殷切,亦有目光由着那小径延伸到了天涯。最后的分别是不得不天涯般的退守,至今仍有问候自天涯捎来,如夏的绿荫,让人偶尔为此心凉。人言:炎热的夏季,手指冰冷的敲出曾经一个世纪。将你穿结在第二扣里,是否你会忘了夏凉,忘了那个曾经以为的世纪。
第三扣:僧衣擦肩,秋里不念
人如夜色里的素履般安静时,遇到了你。从来不为相遇设定季节,更以为会长久的几季相聚,却是分离时刻感觉秋意竟如此之浓,而我数不清与你究竟有过多少个日子可以用来换季节更替。早知时间会如此吝啬,我大抵会努力绕行过你的身边。
我不知你是那一转身的袈衣拂身,我亦忘了感觉你的微笑恰似我临了佛前。还好,我还知道对你以佛家的手姿还礼,也还好,你能够懂得我墨间的尘世粉色。如初时一般再走过你面前那道根植的篱,素鞋净履,裙角飞扬,尘起尘落的脚步间,轻叩着感恩佛的佑我成长。
即使秋里再清消,我亦不会散念,如那被蝶羽收翅而裹缚的发丝,孤叶也不会将起舞唤醒。或我与你一般,只是你面壁佛前,而我面壁的是红尘三千,负佛而醒,背尘而清,你可以佛前钟鼓,我亦可以尘里梵声。人言:世上最勇敢的事,便是微笑着听你们之间的爱情。将你穿结过第三扣,微笑相问:我是不是足够勇敢,倾听世间他人的爱情。
第四扣:天为疏欢,冬里待雪
为前世今生的把脉宿命而浅笑,为那双透视轮回的目光而不语。大抵因临了冬季,慵懒的心思提不起繁华的喧嚣,更做不到血染尘沙只为搏君一笑或至此妾恨长消。从来没有违天的甲胄,御寒的厚衣不过是软帛的随意,从无求任何人的君临天下,即使是自己。
千叶早梅之下,依然是轻履,与薄雪无异。由着你与我一起静待梅的花期,由着你横笛之下吹彻雪满地,却是诗里无泪妆痕,且此间寻不得半丝红烛。你说,你懂,不怕这一朝寒重。我竟羡慕你了,羡慕你不仓皇的脸,羡慕你依然相信世间的不会改变。
总希望再下一场童时的雪,掩膝而行,恰似着了素履在世间可封尘落。烟水路,且由了雪来铺砌,离人的脚步且由雪来记录凭据,而我再不必衡量别绪。人言:盛衰开谢,悲欢离合,你共我,怎躲得过。穿结过第四扣的你,在哪一个冬里,终会相信总有得不到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