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

闹闹儿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6-26 14:5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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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跟随作者的文字,走近了维吾尔族的语境,了解到维吾尔族人的一些生活习性。确实,学语言就是学文化,学一个名族的渊源历史和深厚底蕴。

从今年1月份开始算起,我学习维语的时间加起来也有3个月了,这里上课都是周末双休的时候或者假期的时候集中学习十几天。所以我接触的还不算太多,只是一点皮毛。

就是这点皮毛也已经让我深深的体会到学语言就是学文化。

首先说说打招呼。由于维吾尔族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所以他们最正式的问候就是那句:艾斯萨拉姆艾莱库姆,回答:外艾莱库姆艾斯萨拉姆。我没有维语的输入法就打汉字吧。长期在新疆的人都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句。这句问候语也是最古老的,有些人说这句只能用在穆斯林之间,外族的就不要用了,但是我们老师说现在也没有这么严重,汉族也是可以说的,但是前提是你的维语已经说的跟维族人一样了就可以用,是晚辈用来问长辈的,不可颠倒。对于现在大部分年轻人他们都喜欢那句:牙合希姆斯孜,回答也是一样的,重复一遍就行了。这句跟哪个民族哪个年龄段的都可以用。是时下最流行的维吾尔问候语。还有一句最能体现他们民族文化的就是这句:铁其乐克木?回答只有一种:铁其乐克。它的意思是:你平安吗?

我们都知道维吾尔族是一个游牧民族,其实汉族的祖先刚开始肯定也是游牧民族,我认为所有的民族开始的时候都是游牧为生,只是有些民族先于其他民族进入了农耕世界,率先稳定发展起来。这些在此文中暂且不谈。游牧民族每天的生活是充满未知危险的,会因为迁徙,狩猎,巩固地盘,饥饿,猛兽攻击等等各种原因失去生命,人和人每见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彼此的生命,最关心的就是你平不平安,久而久之就成了问候语,只要你还能站在他面前那就说明你还活着,那回答肯定就只有一种:我平安。

彼此的问候有时还会涉及家人,写成汉字有点长,我就说直接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吧,看完别笑,他们站立的好吧你家里的人们?语序与汉语不同先不说,什么叫“站的好吧”?刚开始我也奇怪,后来我看到《小解法语问候语》那篇文章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法国人的问候语也很好玩,问:你走的好吧?跟维语还真有些相似。

不管是“站”还是“走”,都是个动态词,你还站着,还能走,那是不是说明你身体健康,你还活着啊?真是有意思的民族!也因此他们在介绍自己家人时会说:我们家有四条命。汉族人说的:我们家有四口人,那“口”也应该这么解释吧?“口”是用来吃的,还能吃那就是活人。

现在有很多维吾尔族受汉族人影响见面也会问:你吃了没有?不过这是极少数,大部分人不会想到这么问,也不喜欢回答这样的问题,我吃的什么跟你又什么关系?也有维族人问我汉族为什么这样问?如果简单来说那就是饿怕了呗。农耕社会,靠天吃饭,一旦碰上灾年,真是生不如死。所以喜欢问你吃了没,至于吃的什么,吃了多少,干的稀的,吃饱了没有则一概不问,只要是吃了就行。他们又问:没有吃的就换地方啊!

树挪死人挪活,前几年风靡全国的《闯关东》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但是能有这种觉悟的汉族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汉族人求安稳,怕动荡,这与我们几千年的文化和近代所受的苦难有很大关系,故土难离死守家园才是大部分人的做法。一家人穷了穷过,富了富过,总比死在外头好。这也是为什么《走西口》没有《闯关东》红的原因,因为《走西口》从根上的思想就是错的!

去闯关东的都是有本事的人,如果能衣锦回乡那真的能叫人上人。而走西口的人恰恰相反。我祖上经历过这一时期,那时候的人命真是贱,每天都有再也睁不开眼睛的人,可是大家真的是宁愿死也不会离开家乡,如果走了的话就叫叛祖离乡,你总不能刨开祖坟带了棺材一起走吧?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连祖坟都不要的人就算干出什么惊天伟业也不会得到大家的认同,就连他留在家乡的妻儿也会生生世世遭人唾弃!这就是思维观念的力量,我家来这里是因为抓壮丁,所以我不用遭此劫难。换地方?哪里就那么容易?

这么一说好像觉得汉族人根本就不重视吃,把吃看成是一种形式,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汉语里表示烹调食物的词有:煎、炸、蒸、煮、炖、溜、炒、烩等等等等,绝对是全球第一,相比之下维语就少的可怜,就一个词儿:弄熟。他们现在也学会了汉族的很多烹调方法,顺便连名字也一起借走,上述的那些汉语烹调方法你直接用汉语说他们都能听懂。维语借汉语的词语越来越多,比如:电视,手机,拖把,蘑菇…这是不是也说明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呢?

汉族最先稳定,最先使用床,有起床一次。维族游牧,不知床为何物,早上是“从位子”上起来的。汉族重后嗣,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起名,备床,做衣服,维族重宗教,一切看圣主阿拉的意思,在孩子出生之前不做任何准备,因为不知道主同不同意他来到人间,现在已经被汉族影响有所改变。汉族喜存钱,理财观念强,维族过的今天不知道明天,什么都是先顾眼前,有一个花两个,这一点上我怕是受了他们的影响了,不过当下社会的维族很多已经不这样了。汉维都是重男轻女的民族,不管耕田还是狩猎有力气的总是占优势。现代社会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不过维族男人以进厨房为耻,今天的饭明明就是他做的也偏说不是,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汉族男人不大计较这些,有时间做一顿也无伤大雅。

我想随着我学习的深入,体会到的东西也应该是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会继续整理,供有兴趣的人饭后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