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

火中凤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25 08:54 责任编辑:陈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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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苍蝇是肮脏而丑恶的,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讨厌,人人喊打。所以消灭苍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作者却因此而想到了很多。就像观看电影《阿凡达》一样,值得让人反思。拜读了。问候作者!

居于陋室,值此炎炎夏日也就难免遭遇那一些个“飞将军”,苍蝇们的侵袭了。嗡嗡嗡,鸣叫、震翅的它们,如同一架架螺旋桨轰鸣的微型轰炸机,向你俯冲过来,丑恶且又肮脏。

酷夏的炎热,本就令人烦躁难耐,若是再有苍蝇的加入,想在室内静心地写写字、读读书,都成为了一件尤为堪难的奢望。况且,一想到这些小小的魔头,尽是出入光顾公厕、垃圾箱、腐败饭菜等等不洁场所或物件,心也就愈发地厌恶,填堵。

买杀虫剂吧,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法子了。

从商店买回杀虫剂,先是叮嘱母亲与儿子到外边坐一坐或是溜达溜达。随后,关闭门窗,戴上口罩和眼镜,自己独身留在室内。惜命的我,最后连双手也戴上了许久未用的手套。此刻,是没有连体皮质服备于眼前的,若是有的话,一定也当穿戴整齐。向着镜子,观自己,感觉当下的我就象一位如临大敌的军人,并且是在执行一次形势严峻的生化战役任务。

在掩耳盗铃般糊弄自己,用报纸将室内食物囫囵地遮盖一番后,一场残忍的杀戮即将上演了。当我轻轻按下杀虫剂顶筏时,雨雾般的喷剂便急不可奈地汹涌射出。

一时,一些苍蝇们犹如“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顶着杀虫剂的“炮火”,奋勇向前。瞬间,一只只小小的“勇士”便壮烈了,或是身受重创而倒地抽搐、抽筋。其景甚为悲壮。但是,也有怕死的贪生之辈,遁着杀虫剂的气味或药雾,四处逃蹿,但活命对它们来说只是暂时的,死亡是它们在这间封闭屋子内的最终归宿。

喷着杀虫剂,不知道怎么着,忽然便想到了二战时期那座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窟:奥斯维辛集中营。——那些当年引颈待戈的犹太人,是否就似今天被我屠杀的这些苍蝇一样呢?无路可遁,只能在绝望中等受德国纳粹们将其生命毁灭。那么,难道当年那些德国军人是上帝吗?是谁给了他们剥夺他人生死的权利?——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上帝。

短短几分钟,便仔细且周全地喷完了杀虫剂。在确定消灭了大多数苍蝇之后,我推严了房门,走出房间。在室外悠闲地抽了支烟,十分钟过后,我重新回到了屋子。

此时,一片狼籍的室内仍旧还有些未挥散的刺鼻药剂味道。一只只小小的生灵:苍蝇,横七竖八地罹难于地板砖上每一处,很显然,大屠杀后尸横遍野的惨烈有些触目惊心。可以想象的到,它们濒死前一定承受了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剩下的事情,就是为它们收尸,打扫我刚刚完胜的这片战果辉煌的战场了。

苍蝇,的确是一种既肮脏又惹人心烦的生物。不过,在我消灭它们的过程中,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一个屠夫吗?谁给我的权利让我审判并屠杀这些柔弱的生灵?仅仅因为我是一个人类,就可以为了自己的舒适而随心所欲地剥夺其他物种的生存权利与空间吗?这房子是我的家,但同时也是苍蝇们的家啊!更何况,它们的祖先早在几亿年前就已经先于人类生存在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上了。

屠杀苍蝇的过程,使我顿觉自己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伪君子。自己一直是提倡信仰博爱的,而这博爱现在却连一只小小的苍蝇都容纳不了,那我这个所谓的博爱,内容与意义又是什么呢?由此,居然又联想到自由、民主的美国,他们也在宣扬倡导博爱思想,可是,他们的博爱却是不能够容忍其他弱小国家与其存在任何歧义的——信仰,价值,甚至包括文化与制度。无论是建立过人类最早文明的巴比伦,还是修筑了金字塔的北非,均不能……

人类每时每刻都在绞杀苍蝇,人类愤怒地说,苍蝇太讨厌肮脏了。

苍蝇每分每秒都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挣扎,苍蝇委屈地说,我们并未邀请你们人类光临我们的家园,是你们自己不请自来的,却在抱怨我们。你们是虚伪卑鄙的侵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