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嘉陵江

晨曦在嘉陵江畔蠕蠕而动，唤醒了熟睡的儿童，青年，老人。他们在江边晨练，脚掌挤在湿润柔腻的沙石间，发出唰唰唰的声音，打破了一天开始的宁静。唰，唰，唰，每一个唰字连成了一条虚线，隔离了时间和空间。­

游船上慢慢支起了灯火，接着便是锅碗瓢盆的叮叮铛铛声响个不停，清脆明朗，在凉爽的早晨它穿透着每一位过客的心。­

不远处是渔夫的小船，顶棚是用竹席做的，船舱用一块深色的布帘挡着，不时有晨风把它撩起，我好奇的目光进入里面，探到一位老人正吸着烟，那浓浓的烟团与沉重的雾气混在一起，让你分不清彼此。目光继续搜寻，那便是船的另一端，狭小而明亮，透过它看到的江水依然那么静美，激起的涟漪像一片片鱼鳞那样光鲜。­

一位妇女从棚里出来了，她拿着一些东西在水里涮洗，旁边的水纹慢慢变大，随即散开，里面装的蓝色天幕好似少女愉悦的心，一晃一荡的。­

水鸟也来热闹，它们啄起砂砾，在人的周围跳来跳去，有时把砾石放在地上，用爪子碰两下又食起；有时把它放在水中，溅起一团水花，任凭叮咚声浸入江底。­

晨光褪去，整个天空亮了起来，夜晚留下的寒气也变得吝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气息从地面腾起，直入每个人的脚掌心，然后到大腿，到胸膛。水鸟开始鸣叫，从此岸到彼岸，飞入有花有草的地方，在江面上只留下余影。­

远处有号子在响，涟漪变成了大的波浪渐行渐近，撞击着江边的碎石和码头。一艘客船来了，两层的船舱上插着迎风飘扬的旗帜，船上靠着少男少女，老人小孩，一旁还有戴着太阳帽的Foreignpeople，也正是这样，那艘客船迎来了很多风景。­

沙坝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拉着她爸爸的手说：“看，那里有外国人，我也想有他们那样的太阳帽。”码头上的老人斜靠着栏杆，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一直注视着那艘客船。我用左手斜倚在额头上，看着客船放慢速度，水手放出缰绳和船尾不停地冒着水泡，听到船底部桨搅动水发出的轰隆隆声。最后，客船在江边的游船旁抛下了锚。此时，水鸟从花丛中惊觉，掠过江面停在江边上，用嘴不停地啄向地面，同时还发出唧唧喳喳的声响，有种相见恨晚的味道。­

慢慢地，客船上的人往游船上走，他们不看江边的人。船上有一女士指着江水，同时撩起自己深蓝如天幕的衣边，她和丈夫在窃窃私语，偶尔也在笑，但笑声不惹耳，像脚下流动的那般深邃的嘉陵江水。­

游船上热闹了起来，除了锅碗瓢盆声，还有餐饮服务员的吆喝声。不一会儿，食用餐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几张很大的餐桌上，餐巾被风吹起，如同旁边少女的秀发那样飘逸。­

放眼观望，船上是悠闲的，阳光和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在里面不断地循环，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并没有显得一点焦躁，氛围是和谐的。­

餐饮很平常，但此时却显得有些特别。船上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先生放着好好的餐桌不就，偏端起放了点米饭和绿色蔬菜的碗靠在船的栏杆上吃起来。他左手托碗，右手执筷，有时用右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镜框。他视线一直没脱离过江面，时近时远，时重时轻，偶尔他扫过江边码头，我和他的目光在焦辣的阳光中相遇，让我觉得很热。他冲我笑了笑，我呆呆地望着他，好像等待他把视线定格回那一汪深蓝的江水。­

号子又拉响了，游船上的人转到了客船，所剩的只是餐饮老板和服务员。客船上的水手收起了锚，船尾又冒出了水泡，呜……呜……呜……缓缓地，客船渐行渐远。­

江面的波浪又变成了涟漪，泛起五彩，把整个天空映在里面，好似我在天上，伊人在水里。­

焦热的阳光收敛了些许，换着几道柔光掠过江面，照在沙石，老人，小孩和我的身上，暖暖的。­

渔夫归来了，风吹动着船上的布帘，里面很黑，一个人影挡住了我的视线，借助风吹开布帘的那一瞬也不能把船舱看穿。船沉甸甸的，它行速很缓，不至于在江面上撇开一道道涟漪而激起一些风景。­

我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打鱼的船靠近了。里面走出一位裸背的中年男子，裤筒卷到了大腿。他一手撑腰，一手从嘴里摘下半支烟，先望向在江边戏水的人儿，再低头跨步离开了船，离开了江面。继而出来的是一位妇女，她穿着薄薄的上衣，手里提着很沉的网，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在挣扎的鱼。她也离开了船，赤脚踩在沙子上，唰，唰，唰，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最后，妇女赶上了中年男子，他们在私语着，不时地妇女甩弄着头发，和着风飘起来。­

江边的人多了，有散步的，老奶奶挽着老爷爷的手，年轻男子搂着清纯少女的腰；有嬉戏的，男男女女的小孩子打成一片，在沙石上追跑，手和脚都沾满了泥；有静默的，路旁的石凳上，一对情人各自双手叉腰，一直望着江水和周边的风景，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坐得很近。­

“你看，那儿的水好美！”小女孩对着她爸爸笑眯眯地说，但随后又很沮丧，她指着游船附近的位置：“太阳帽不见了，我还没有看清楚呢！爸爸一定要给我买一顶，我真的好喜欢她。”父亲低头在女孩耳边私语了一句：“别伤心，太阳帽明天还会来，她就像眼前的江水一样，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女孩真的又高兴了起来，拉着父亲的手捧起了一把嘉陵江水，并低头去嗅，当她昂首对父亲说水很甜时，女孩的表情是很美的。­

霞光上来了，嘉陵江成了一面镜子，把水鸟的余影留在里面，无时无刻都会惹来过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