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宿醉,各安天涯
光阴宿醉,各安天涯——自古是人生难得几回醉,在微醺的时候,把往昔轻捻成烟,让它随着时光的风升腾,逶迤,弥散。转身,祝福,于光阴深处,各自安好。问候作者,拜读您的文字,祝您创作愉快。
高脚杯里盈盈的红酒波,一点点轻佻,一点点魅惑。
杯筹交错,欢声笑语。他在笑,她在说。我也在笑,也在说。
说情在酒里。说情分浅舔一舔。说情分深一口闷。
我问:“可喝?”
他们说:“喝吧,喝吧,人生难得醉一回!”
猜拳行令,满桌的人,我是客人我坐上席。一场送别酒,至此,这些嬉笑怒骂的同事朋友将和我从朝夕相处变为楚河汉界。
酒杯里满是情意满是寂寞。一直扮作淑女的我于是原形毕露,一直说一直说,一直笑一直笑,一直饮一直饮。许是酒量大得很,完毕,头脑依旧清醒着,只是脚不听使唤,有些轻飘。
归途中,行道旁,满是枝枝串串的花开,春风在花枝间荡呀荡呀,祝福的话语切切的叮咛开成似锦繁花。我一直应一直应。
天已暗沉,地平线写满了昏黄的寂寞。一直被这样寂寞写意的昏黄触动,那丝丝缕缕的黄,把每一个日子的尽头,都染色成尘,直到城市寂去,人寂去。一并寂去的,还有一些我们过尽的风景,犹如这般不甘落幕的黄昏,犹如这般不甘不舍的眷念。
只一会儿,耐不住寂寞的星星,就在天空闪呀闪的。有月儿,旁逸斜出,薄媚。
酒劲上来了,脚丫子终于不听使唤,头脑渐渐混沌。回家,回家。只有家,只有家是我的驿站。怎样美丽的行走,都是路途。而路途,有多少欢喜就有多少烦忧。
我是想笑的,偎着枕头却落泪了,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舍不得这些相知相伴的情谊。被面上的碎花儿很朦胧,一如我酒后的安静。
人这一生,总是会有一些一见钟情篆刻在你的心壁上,一横一捺,皆是刀砍斧凿,让你明明白白感知着缘分天定。然而,在这不确定的红尘里,每个人,又都身不由己的成为水,一个劲的向前流去——汇集,分流,再汇集,再分流,浩浩荡荡,也一意孤行。如果遇见是一种缘分,那么分别便是缘尽。每个人的一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这些意外,让你猝不及防,让你的心无处安放,一如我对玉镯的倾情相守。
记得,那粉色的圆润的玉,悬在我的腕间,环佩作响。它滑滑的润润的贴着我的肌肤,一天又一天。倦了困了,对它,只一打眼,便会满心温柔满是欢喜。因为玉,我可着劲媚,可着劲快乐——是那种灵性而邪气的媚,是那种不枝不蔓的纯净的快乐。因为玉,选了碎花的绸的旗袍,选了纯净简单的衣裙,相配,相陪。
长年累月的呵护,抵不过一时的疏忽。偶然的一个失手,玉镯清脆的响了一声,碎了,碎得再也捡拾不起来。后来,有朋友送我一只绿色的玉镯,竟又滑落,竟又碎了。有人告诉我,玉是灵性的,它只与有缘人相守,倘若碎了,便是与你缘尽,便是你养不起它了。闻听此言,心惊,从此不再佩戴玉镯,尽管,那份喜欢,已经深入骨髓。
与一些人的相遇相守,长长短短,会是宿命吗?
流年中,谁的日出日落都是风景,谁的花开花落都是季节,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又何必再在自己的心壁上凿出血来?
那么,借着酒醉,把往昔轻捻成烟吧,让它随着时光的风升腾,逶迤,弥散。
淡淡舍弃,浅浅成全。为自己,也为曾经相知相守的人。
至此,认命。隐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