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佝偻
这不是文字,这是作者用满腔情意描绘的爱的画卷。这一幅画卷里,有父亲背着一筐青草回家喂牛羊、挖井浇菜园、在烈日下喷洒庄稼、蹲在地上抽旱烟时的佝偻的背影;有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在灯光里缝补,挑水时佝偻的背影……那一个个佝偻的背影啊,撑起的是一片爱的晴空,撑起了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那一个个佝偻的背影啊,是儿女心中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记忆。在如此深情浓郁的文章面前,再多的语言也将显得苍白。父母之爱,厚重如山,深远如海,温暖如春……我们为人子女的,唯有在父母逐渐老去的日子里,伺奉左右,承欢膝前,珍存感激。真情美文,倾情推荐。
硕大、浓热的太阳。
没有一丝风,只有声声烦躁的知了鸣叫。
被收割了的赤裸裸的玉米地,剩下玉米杆的茬子一截截长短不一突兀的刺向空中。
滚烫,望不到尽头,空旷旷的土地。
破旧的平板车,堆满了沉甸甸的玉米穗,灰蒙蒙的草帽,同样灰蒙蒙的,汗湿了的毛巾搭在脖间。一个肩上缚着一根皮带,弯尽了腰,佝偻着身躯,弓着腿,一步步拼命的往前拽;一个同样弯尽了腰,同样佝偻着身躯,弓着腿,伸直了双臂死命往前推。
每每看到背影两字,都会浮现这样的画面,我无意中回家看到的场景。每每浮现这样的画面,总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拼命拉车的,是我年过六旬的父亲,死命推车的,是我亦过了花甲的母亲。他们,就这样,背着我们姐妹兄弟,苦苦挣扎在玉米地里。
每年,我最怕的时节,就是收割玉米的季节。我想不得父母亲在玉米地如此玩命挣扎的背影。
我们家兄弟姐妹六个,包括最小的我也已成家,各自在外打拼。好几年前,我们就开始一直奉劝父母,扔了那十几亩田地吧,我们每个月每人给你们一点钱就够你们用的了。父亲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母亲一个人,怎么能扛得住十几亩田的重量。母亲总是摇头。我还没成家的时候,母亲总说,我得留点土地种棉花做被子打发你出嫁。我成了家,母亲又说,你们在城里花费那么高,还得买房子,你自己的钱自己留着,我随便种一点够我自己花。
我不知道怎么劝我坚强、执着、为我们付出辛苦劳作的父母亲。
我出生的时候,父母亲已年近四十。多年的辛苦劳作,让他们早早的弯腰驼背,身躯佝偻。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家境一直不好。兄弟姐妹如此多,就靠着那十几亩田地,想来必是如此。村里家境不好的孩子常常被富人家的孩子欺负,可我从来没有。多年以后,我们兄妹几个一个一个学有所成成家立业后,我才从村长的口中明白原因:你们家虽然穷,可父母亲穷的有志气,以前是,现在家境稍好,还是。那一刻,我除了无限的骄傲,还有无限的心酸,这份志气,我父母用怎样的艰辛维持。
依稀记得,迎着晨光披着夕阳,父亲背回一筐筐满满的青草回家喂牛羊的佝偻背影;依稀记得,黢黑亦或寒冷亦或炎热的夜里在灶火闪烁间母亲忙碌在灶台的佝偻背影;依稀记得,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我伏在母亲温暖的背上,母亲一边剥棉花一遍给我唱歌谣,从煤油灯唱到电灯泡,母亲的眼睛,就在这灯光里渐渐的昏花了;依稀记得,在风雨狂作的夜里,我趴在父亲坚实的背上,去往乡村医院里包扎我淘气割破的脚跟。
依稀记得,依稀记得,泪水模糊中,我记起太多背影。
父亲佝偻着背自己挖井浇菜园。
父亲佝偻着背背着一罐罐农药在烈日下给庄稼喷洒。
父亲佝偻着背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抽旱烟……
还有母亲。
母亲佝偻着背在灯光里缝缝补补,拆了我们的旧衣服给自己做新衣服。
母亲佝偻着背用矮小的身子挑着一担担水,因为身材太矮小,常常磕着前面碰着后面,一担水到田间,所剩不多。
母亲佝偻着背默默叹息,回头,对我们温暖的笑……
一个个佝偻的背影,撑起我们兄妹的童年,撑起我们家中的一片天,撑出我们的未来。这一个个佝偻的背影,每一个都是无边的爱,每一个,都是无法报答。
父母亲已年老,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能安享晚年。可总是事与愿违,天灾人祸,有一些,确实无可奈何,眼睁睁的让父母为我们担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我们一起痛心疾首,想来父母亲心里,孩子的苦楚,到那里更加一层。汗颜,惭愧,我无以回报的父亲母亲啊。
现在每次回家,渴望看到父母亲佝偻的身影。在那,就是安心,就是温暖。可每次看到,也有恐惧,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惧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恸。愿父母亲身体安好,愿以后的时光能安稳、静好。
佝偻,微小。爱,伟大。
如有来生,我愿一换,报答这一世的佝偻大爱,世间最伟大、最温暖无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