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屋记
“漏屋”不仅仅是表面的意思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经我们自己的精心修缮,“漏屋”不“漏”了,而我们教育事业中的各种“漏洞”,谁人去修?何时来补?问好,作者!
说起我们这“漏屋”,不由不令人忆起杜工部“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的名句来。但我们的“漏屋”,比起老杜的茅屋来,的确不知要优越多少倍!别的先不说,单是那红砖青瓦,即足以弥补其它不足。故和朋辈谈及“漏屋”,我总是知足常乐,沾沾自喜!
况且,这“漏屋”里面,却也有几处“景致”叫人恋念不已。
细细数来,能上纸张的“风景”共有3处:其一,是“教苑书画展”。本来嘛,墙壁上涂的是一层花秸泥,薄薄的,黄黄的,挺单调没劲。后经大家一致同意,便一律刷了白灰。乍看才显得“体面”了些,因为这毕竟是我们自己住的地儿呀!——但这还不够。不几天,又有人提议,这墙上似乎还缺少点儿什么,诸如书画之类。由此,大家纷纷奋笔疾书,楷、隶、草、篆、行,无所不得,无所不有;花样多端,眼花缭乱。其中,数张老师的“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者为最!张老师教龄已有30多年。书法是其强项。据说年幼时,他读过几日私塾,练习书法是必备的功课。故字写得超一流得好!绝!妙!全村的红白喜事无人不请、无人不宴的。听说前年在全省“迎春杯”书法比赛中还得过一等奖呢!——所以,他当仁不让,挥毫泼墨,龙飞凤舞,立马“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八个大字,一瞬间便告成功!可仅写一幅,那绝对不行。因为“能者多劳”嘛!咱这儿也不能例外。在大家央求鼓动下,老张又用草书写了周敦颐的全文《陋室铭》。你看,笔酣墨饱,甚是淋漓。虽不及大师名家技艺高超,却也隽秀潇洒,自成一格!更重要的是名实相副,甚合“因时而作”、“因事而作”的古训。其二呢,是“青春画作园”。这是小王的心血结晶。小王师范刚毕业,正是血气方刚的青春一族,朝气蓬勃,绘画本领十分了得。只可惜呀,缺少银两往上面“打点”。这不,别人都进了县城,唯独自己要钱没钱,要门路没门路,“拍遍了栏杆”又何用之有?!最后,只能是发发牢骚,骂了几次娘,回到本村小学任教了事。——于是,茶余饭后,小王便画了些“校园一角”、“操场短笛”、“月夜剪影”之类。如此一来,漏室之内,也算得上蓬荜生辉,漏室不陋了。其三呀,甚难说得出口的。因为说出来唯恐让他人笑了开去。不管是伸手不见五指之夕,还月白风清之夜,总听得屋顶窸窸窣窣,叽叽有音。不知何物作怪。吓得胆子太小的音乐老师不敢独处一室备课上班。为弄个明白,陈老师登椅攀壁,斗胆去探究竟。才知是数窝鼠辈在开“舞会”。吱吱“乐音”,确实给寒舍添了些许的生趣!令人心生对“鼠友”们的感激之情!末了的事情,是导致“雨天交响曲”的壮观演奏。有时晴转多云,空中筛下零星小雨,于漏屋倒也无甚大碍。只是那倾盆骤雨,竟引发出无限情趣!年久失修的小屋,再加上累累鼠洞,故雨脚如麻,如丝,如线;雨声由“嗒嗒嗒”而“唰唰唰”。室内各处,泥花飞溅;没课的老师们端盆的端盆,拿缸的拿缸。每每此时,风声、雨声、盆缸的碰击声、人们的嬉笑声……彼此纷呈,声声入耳。
记得学校曾多次找大队和中心校领导反映,商量几时解决修房一事。但最终都被人家以种种理由推脱开去,不了了之。是啊!谁愿意(或根本就不屑!)管这无人问津、费力不讨好处的闲淡事哩!
大家听说后,先是一阵少有的沉默,接着就都又打起了哈哈:
“哟哟,要是这‘漏屋’是一幢酒楼,能有人无动于衷吗?”
“哼!恐怕把门槛都踢坏了不知多少根了呢!”
“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嗯?”
“好嘛!瞎眼的不修,咱自个儿修!”
“……”
说干就干。
利用课余时间,大家拉土。和泥。七手八脚,好像在解放战争时期老百姓奋勇支前的那么一股子热烈劲儿!
一星期后,修缮“工程”提前竣工。
看上去,“漏屋”不“漏”了。
大家你说我笑:“嘿,老天爷,下雨啊?下呀?”
“咱比一比,谁怕谁呀!”
瞧那样儿,大有一种“修屋盼雨”的迂气。
——是的,经我们自己的精心修缮,“漏屋”不“漏”了,而我们教育事业中的各种“漏洞”,谁人去修?何时来补?
因之作《漏屋记》于冀南墨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