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吗

那天去超市购物，正犹豫选哪种面包时，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牵住我的衣袖说：“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吓一跳，赶紧回头瞧，面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我恍惚了两秒钟，马上将眼前的脸和脑海中的一张圆圆脸重叠起来，“嗨，是你呀。好久不见，怎么不记得？小兰。”我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显得很高兴。

我猜得没错，她是张小兰，我高中时的同班。高中毕业后我们没见过面。她现在是超市工作人员，工资不算高，每天只上半天班，还算轻松。她略显消瘦，脸庞没有以前那么圆了，但还是很漂亮，是个很有风韵的少妇。

“老远就看见你了，和那时一样瘦，一点变化都没有。本来不想叫你的，你们都是有工作的人，而我，唉，不说了。我真怕你认不出我，那多尴尬呀。”小兰有点羞涩，“孩子多大了？肯定像你，很聪明漂亮吧？”

“怎么会不记得你？什么都可以忘，老同学不能忘啊。”我说：“我还记得咱们刚上高一时，你扎一个长长的马尾辫，就坐在我后排。”

“连这你都记得？”小兰更高兴了，“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聚聚，有时挺想老同学的，真的。”

怕她们的领事责骂，我们俩没敢多聊，互留了电话，匆匆分手了。

想想离高中毕业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同班60多名同学真的好久不见了，可是我怎能忘记他们？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为了一道题的答案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次考试的失误捶胸顿足，为了一个误会几个礼拜都不讲一句话；我们畅谈未来，憧憬明天，向往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幻想着有一天能飞上蓝天，触摸洁白的云，亲吻蔚蓝的天，能和太阳握个手，和星星说句悄悄话，另外能去广寒宫看看美丽的嫦娥和可爱的玉兔；我们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考试不好，无颜见江东父老；在同一间教室里，我们如饥似渴翻阅各种书籍，暗中憋足了劲儿要超过彼此；我们磨拳擦掌，为了能通过高考独木桥而奋力拼搏……这一幕幕一桩桩我们同哭同笑同乐同悲的往事，我怎能忘记？是你们陪伴我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三年，是你们陪伴我一点一点的长大，是你们激励着我永远向前看，是你们让我懂得了纯真的友谊、良性的竞争。你们是我成长道路上不可缺少的一笔，让我的青春更加丰富多彩、有滋有味，让我觉得自己不孤单，有如此多的伙伴们相伴着在求学的道路上艰难跋涉。尽管我们好久不见，彼此间也少有联系，但思念的心永没有停止过，你们将是我终生的回忆，而且是最为美好的回忆，你说，我怎能忘记你们？

小兰，当初可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姑娘，圆脸白里透着红，走到哪里，都有男生的目光尾随。而且活泼胆子大，最爱和周围的男生聊天。遇上老师不在的自习课，她能和同桌叽叽咕咕说一整节。可想而知学习成绩不太好，但她的人缘好，和谁都能处着来。和我们这些瘦不拉几发育不良的女生相比，她可是很丰满的。

小兰最爱上语文课，因为她的普通话比语文老师的都标准。每次都是她给我们朗读课文，我们也非常喜欢听她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那时她的理想是当一名播音员，而且得到了语文老师的大力支持。高一时，她学习还算认真，尤其语文学得很刻苦，成绩中等。但是，小兰天生爱玩，坐不住，加上长得漂亮，经常有男生围着她转。高二时，她和邻班的一男生恋爱了，从此沉溺于爱河不能自拔，开始逃课不交作业。老师逼得太急了，她就恳求我们替她写。成绩一落千丈，高考自然落榜。后来我去兰州求学，和同学们很少联系，也不知她有没有复读，是不是和她的那位恋人结了婚。这次能遇见她，于我确实很意外，我渴望和她的再一次见面。

上个周末下午，恰逢小兰休息，我们相约去女人街逛逛。买东西是假，叙旧是真。

小兰告诉我，高考落榜后，她没有复读，通过关系进粮食局工作，几年后，粮食局解散，她也失业了，在家带孩子。孩子长大后，闲呆着无聊，就出来做临时工。她替别人卖过衣服，销售过书籍，卖过早点，最后到了超市工作。她有一儿一女，现在都已上初中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老公是不是当年的那个？”

“不是。”小兰苦笑了一下说：“我粮食局的工作就是他们家帮我找的。他去当兵了，后来考上了军校，我们也分手了。”

真的很遗憾。当初他们俩可是爱得死去活来，那男生本来是他们班的前几名，却愣是和高考失之交臂。小兰说，为此他那粮食局局长老爸大为恼火。硬要拆散他们，怎奈儿子很坚持，在万般无奈之下为小兰安排了一份工作，然后送儿子去当兵。我不知这样的安排是不是那局长老爸刻意的，但小兰他们的结局肯定是他乐意看到的。

“我不怨他。”小兰说：“他那么优秀，如果不是我，肯定能考上大学。他们班成绩不如他的都考上了。当时觉得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行，管它大学不大学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否上大学那是有天壤之别的。那时太年轻太不懂事。还好，他考上了军校，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是啊，对于我们这些7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考上大学那是何等重要的一件事儿。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机会，一切得靠自己的努力。想改变自己，考大学那是最好的一条出路。难怪小兰很自责。如果没有出现她的早恋事件，那男生不会走弯路，即使她自己，也很有可能实现当一名播音员的理想。

“那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不知道。我真的不清楚应不应该后悔。”小兰摇摇头说。

可以看出，小兰并没有忘记她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但她是理智的，当觉察到两人的差距时，果断地提出了分手。我还以为分手是那男孩先提出来的。因为在我的老家，部分男生在小时候就订了娃娃亲，后来考上了大学，纷纷解除了婚约。我该怎么安慰小兰呢？是责怪高中时她不该恋爱？还是责怪她不应坚持和他分手？

“不用安慰我。我不难过。就算当初和他没有那一档子事，我也考不上。我定不下心，特别一看到理科的那些符号，头都大了。再说，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啊！”小兰笑着说。

“那你们后来见过面吗？”我问。

“见过两回。我提出分手时，他从学校赶回来了，说我薄情寡义。”小兰顿了一下说：“几年前，快要过年了，我在街上遇见他正和他老婆买年货。他老婆很漂亮，是个医生，他们有一个女儿。我们说了几句话。以后再也没见过，也没联系过。”

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了，但小兰怎能将他忘记？而他又怎能忘记小兰？每当夜阑人静之时，他们肯定会想起彼此间的一点一滴，那可是他们的初恋啊！现在，他们两各自有了自己家，而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也淡薄了，或者已经不存在了，但毕竟经历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彼此珍惜过。如此美好的事物怎能忘记？怎么舍得忘记？不忘记那段美好的过去，并不等同于心猿意马，不等同于对身边人的背叛。相反，我觉得他们会更加爱惜彼此的爱人，因为曾经失去过才会懂得拥有的珍贵。

我们又谈论了一些班上的人和事，不时的哈哈大笑，惹得路人驻足观望。我们俩才不管呢，一边逛一边谈，不知不觉已到做晚饭时间，只得分手。但我们约定，要经常抽空一起坐坐。在这个小城，同班同学还真的不多。

以后，我肯定还会遇见其他老同学的，“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这也肯定是我们见面时的第一句问话。亲爱的同学们，我记得你们，你们肯定也记得我。不管有多久不见，我们始终会记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