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西风——敦煌三危山
作者写作了自己旅程中的情景,很是细致的写作中让读者与作者一起游历了一次三危山。拜读,问好作者,愿写作愉快。
说不尽的人生兜转,读不完的岁月流长。走进三危山,犹如行进在炼狱一般。
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感觉。8点20分到达莫高窟,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我们被挡在了入口处,门卫告诉我们要到九点才对外开放,在这个间隙,可以去莫高窟对面的三危山看看.
我们没有办法拍莫高窟的晨曦了,然却和三危山结下了机缘,甚至因为此山而放弃了莫高窟。
一条岔路就是三危山的入口,熹微的曙光隐隐照着前路。路一点也不好走,与其说路,倒不如说是山和山之间开凿出的壕沟,碎石的路面,一路缓坡,不经意间,一个90度的直角弯让人措手不及,龇牙咧嘴的山石和我们擦肩而过。这里的石头在依稀的晨光里让人有说不出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过了坡段,路也豁然开朗起来,两边的山一改嶙峋之态,也许是经年累月雨水冲刷的缘故,山的形状如一片片莲瓣裹卷起来,再铺陈开来,煞是好看。几处人工建筑在自然形状的山前大为逊色,对于这样的建筑我们是兴味索然。几株胡杨孤独的站在路口,裸露的枝干扭曲着挣扎着,它们在凌厉的寒风里守望什么?
再往前走就再也没有了路,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尊庞大的立佛,大的和这里的山不成比例,需要这样大的佛像吗?我问佛陀,佛在心里,处处均是造化,高、大、全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座小庙在佛像的对面渺小许多,也许,那里才有真佛。
太阳在山的那边升起,山凹里的我们看不真切,然它确实在喧腾在热烈,拖着逶迤的金光普照大地,一座座山头被染上了金色,这金色和蔚蓝的天空交相辉映。这个时候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佛。
已经九点,三危山毕竟不是目的地,驱车我们回到了莫高窟。
庄严肃穆的莫高窟不是我们想像中的样子,水泥,铁门,红的扎眼的木栏杆阻断了我们对它的热情,不约而同,我们想到了三危山,好像那里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去读的地方。
返回到那一条岔路,这个时候的三危山我们看的真真切切:路的左边是美丽的沙漠,漂亮如黄灿灿的丝绸绵延其上,养眼、养心。如果再有骆驼,再有悦耳的驼铃,我一定会醉在沙漠深处。然而,再往里走,沙漠和山的交界处又是另外一番模样,柔到极处的黄沙和这样的山色呼应,让人有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山色?在脑海里我琢磨着它的味道。开始进山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一种怎样也说不出来的味道。
再往里走,过那个九十度的直角弯,我们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四周的山压迫着我,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山上,悬崖、峭壁、张牙舞爪的石头,这一次我是看的真真切切,读这样的山体山形,我的胃开始翻腾,向来爱山的我第一次因山而作呕。
是什么样的感觉?犹如置身于烈焰,汹汹炼狱之火炙烤着我的头发、头皮、皮肉,继而是油脂、是五脏、是六腑、是百骸、是灵魂最后一点力量。四边的山压迫着,我几近窒息。是什么样的山?什么样的石头?看这些石头,就仿佛看到曾经地狱之火的狂焰,愤怒的舔舐着它们,在焰心踩踏着蹂躏着肆意扭曲原本石头的形态,或者,就不是石头,是有灵的无灵的肉体在血与火之后的残留。能烧的都烧了,就剩下这些绝望的石头。这些石头的伤痕把这里变得如鬼域一般。黑色,黄色,褐色,红色,这诸多的色彩痛苦的纽结在一起,蓝天下能听到它们的哭泣。
我的生命承受不了如此之重,灵魂因这些石头的痛苦而痛苦,绝望而绝望。快步如飞,我逃出了三危山。
山外,阳光照耀着我。美丽的沙漠,沙漠对面的河,河边的莫高窟,看着这些有重回人间的感觉。
他拍完片子走出三危山,我们一起长喘一口气跌坐于沙丘。对眼相望,我们想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1600年前,乐樽也许就是从三危山里穿行而过,这鬼域、这魔界压迫他如同我们的感受,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水火交融,万般绝望中跌地而坐,望对面的崖壁,禅心顿起,潜心向佛。
千年之事,后人只能揣度,也许,这是我们的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