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生命走了,生与死,瞬间成永恒
这是一篇悼念逝者的文字,读完良久,不知该如何写按语。面对曾经的良师益友的辞世,生者,是那么不愿意接受。总以为,他不过是累了,睡着了,等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和往常一样和大家品茶聊天,赏花赏月。然而,生死两重天,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愿生者节哀,逝者安息!
仅以此篇,哀悼刚刚辞世的良师益友钟绍陵。——题记
那晚,农历十六,满弦的月还是圆的。月光柔柔的,洒下一片宁静和温馨。
银色的月光下,几张桌子拼凑起,两壶绿茶,十几个杯子,那些人在月的宁静和安详下,心情沉郁。是的,你的离开,让人们心情沉郁,心头阴霾重重。
月满弦的时候,正是你昏迷不醒的日子。你在病榻上沉睡,就是不肯醒来,亲人们在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窗泪如雨下呼唤你,朋友们心急如焚,为你祈祷,祈祷你的醒来。不知沉睡中的你,你看见满弦的月亮了吗?你听到亲人对你生命的呼唤了吗?你感应到朋友们对你生命的祈祷了吗?你看见了,听见了,感应到了,为什么还不愿意醒来?
那个月下,你不也曾经和大家一起围坐桌边,谈笑风生,将快乐融入夜色吗?你不留恋月色的美丽吗?不留恋人间的美好吗?如果留恋,为什么你要选择离开?
你沉沉地睡着,你将人们对你生命的期待置之不理,继续沉睡,沉睡了四天四夜,我们都以为你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会醒来,就会回到亲人朋友的身边,回到从前的快乐美好中间。谁又会想到,你吭都不吭一声,就悄然离开了人世。
昨天的你还那么开朗地笑,电话里的说话声还是那么洪亮,你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有神采,而今天,你的眼睛却紧紧地闭上,仿佛不再愿意看人世间世态炎凉。
你的离去让人们痛心疾首。
尽管知道你在昏迷着,我还是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着里面拨通的声音,我在期待,期待你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出现。可是没有,我知道你依然在昏迷。
月光依然柔柔地洒下,夜色中沉默的人们,相信每个人的脑海里都会过电影般打开与你交集的日子,你的谈笑风生,你的开朗热情,你的善良淳朴,你的默默无闻,你的宽容大度,你的睿智达观,你的幽默风趣,你让亲人怎能失去你,你让朋友们如何将你忘记?
宁静的月光下,我的思绪没有停留过,一直将从前的过往推远,拉近,反反复复,在心头收拾起某一段往昔,一滴滴清泪顺着眼角落下。
于是联想。有关生命,有关爱情,有一种痛在内心蔓延。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感情也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我也只是我,而我们却有着上天给予的一样的生命,一样的搏动,一样的渴望。当你的生命燃尽希望的光,你轮椅上的妻啊,你的爱情之约还没有履行到共同的最后,你那些每天都习惯了与你一起救治病患的儿女呀,你那些佩服你崇敬你称你为兄长老师大哥的朋友们呀,你的骤然离世便成了他们苦苦的守望。只是,这守望,从此没有了目的地,即使一直坚持到老,几多爱恋,几多恩怨,几多苦痛,也只能隔着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于是天上人间。
眼内转动的泪水,就让它落下吧,即使不知道这泪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落下,不管你多么坚强,让它落下吧,让它痛痛快快地落下,为撒手人寰的你,为让人痛心疾首的你。
我从不吝啬我的眼泪,我的泪是苦涩的有点咸,我的回忆却有着很多的美好,二十年多年前相识后友情开始的美好,二十多年来在文学道路上一路走来的美好,二十多年来点点滴滴堆积起来的美好。
那个曾经健壮的生命,那个曾经乐观的生命,那个曾经锲而不舍、老骥伏枥在文学天地里辛勤耕耘的生命,走了。那个收获了太多希望的生命,那个会场上笑容可掬、在领奖台上神采奕奕、在练歌房拿着麦克风深情演绎激情的生命,走了。那个脚步踏过霸王岭、棋子湾、海尾湿地的生命,那个曾经那么热爱文学视文学为生命的生命,那个留下了《故乡的北门江》、《走笔海尾》、《为谁伫立寒风中》、《天门冬》、《友缘伴我》等等散文集的生命,走了。走的脚步匆匆,不愿意多看人间一眼。可我们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人间让你留恋的东西,太多,太多。你生命,如此短暂,流星一般,而流星划破夜空的一瞬,却会是永恒!
你喜欢唱《葬花吟》,每一次演唱你都如此投入如此深情,而如今,你将在鲜花盛开的五月像花瓣一样把芬芳葬在泥土里。
亲人有你的日子,友人有你的日子,患者有你的日子,所有的日子,是快乐的、晶莹剔透的花瓣,和着仲夏五月的夜里纷扬的细雨,在小小山城里缤纷地落下。五月的天空下,木棉树的枝桠上长满了嫩绿的叶子,明年的二月,当木棉花开的时候,采风的人群里,会少了一个熟悉的你的身影。天堂里的你,会看见早春二月那漫山遍野的灿烂吗?
那个生命,他走了,在仲夏的五月,生与死,只是一念之间,生与死,瞬间已成永恒。
那个生命,他走了,走的那样仓促,你把所有的痛苦带去了天堂。天堂里,但愿你的灵魂不会孤独,不会痛苦。仿佛看见你天堂里的笑容,那么坦然,一如从前。
你是老师,你是兄长,你是好友,暂且让我称你为“师兄”,一路走好!愿你在天堂能有一份宁静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