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君一抹胭脂色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5-15 08:50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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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婉约的心音,犹如一曲优美的旋律,直入心底;唯美的情愫,淡描轻绘,渲染成画。沉浸其间,美不胜收。

不必你的提醒,我亦清楚的知道,我等不到你山长水阔的喜色而来,你亦看不到我千里迢迢的新嫁而往。遇你前,我曾素颜清心,只管沉静世间,遇你后,心丹一片,曾经漫过眼角眉梢,延及颊畔,但终是未成为最后的对镜红妆。那抹胭脂色,为你酝了经年,只待他年你执子之手时刻,丹花成酡,宁洇透我的目光轻寒,却也执意为你,描尽另一副娇颜的怯雨羞云。

额前钿,争望秋江嘉景还

我委身为最原始的朱砂,磨碎心事,为你的红灼却坚持着不褪色。目光被红烟丹雾迷离,早抛了香酒、牛髓、青油的水里掺火里沸的担虑,熬尽尘间水色烟火,我不过只为得一方胭脂如印如砚,画笔描勒君前成妆的那一顷欢颜之上的额前花钿。

钿或如梅,五瓣,或若题扇,或为桃子,挂在额间,似一种伤痕添了艳,又似一种轻抚只简单浅蘸。我曾如此一遍遍的拟画自己的那一刻喜颜,那一刻新嫁之妆,我曾将那花钿作了微伤来想象着你抬我颜时相怜的目光,我曾将那花钿作了灵致的眼来期你痴痴相望。只是,我,却只能成为朱砂而制的胭脂,为她点妆,只为了成就她的明媚,你的韶光。

喜帕掀开时,请你多嗅一下那花钿的香,请用你的唇轻触一下那花钿的妆,那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取温,那是你最后一次尝我的淡凉。一江秋水盈盈,隔着你我的身形却牵连了许久的目光,于是,曾在旧时将这一段秋江望了又望,曾将渡江的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想了又想,那些相聚的好时光,却都付了海洋。

幸而,你还能在时光里重拾欢然,旧时的许愿,如今在身边实现。似此良辰美景,我却只能隔着尘声隔着你与别人的笑容,红灼灼却最是黯然。一抹胭脂色,砌了你的香阶,却是在罢妆时,卸尽我的无端。

傅粉面,昼锦盛年绮筵开

我将自己生如红蓝花,你便是那焉支山,让我的胭脂色在生长间从容。只是,当你喜宴已开始,我便失了依傍,至此,己身无颜色。仔仔细细的涤去花间黄色,朵上的红色捧来,钵中杵槌,已然不知有痛,不知伤为几何,只淘得一抹鲜色胭脂,画成她的面靥。

月牙状斜红,挂于鬓下,轻浅一掠,当你拂抹,那便是你指下的流星划过。许个愿吧,我敷在她的面上,只为给你们地老天荒的誓言最充盈的时间。

轻痕状斜红,在颊旁,胭脂色略重,却浅浓相匀,正正如痕却只惹怜,而不见伤的令人畏怯。你的指腹轻挨,拂过整个胭脂痕的轨迹,撩动的却是一重又一重的心间涟波。佳人展眉邀君怜,我却唯一抹伤痕状,直待揉碎胭脂,离去成孤卷。

妆半卸,薄施胭脂浅画眉,鬓发微松,恰一个精致的慵来妆,唤得月华之下的温柔衔香。由了你取下簪钗,由了你微醺难掩,画堂深深处,半抹胭脂换来你对她的相怜相看。

点靥在笑涡,欲诉未诉欲笑未笑间,或隐若现一点胭脂色。你爱她的笑吧,于是,我将她的笑涡妆点,任你仔细打量。只是,你可会想起那个遥远的女子,也曾梨涡浅笑,也曾诉语间便现了两个小小的涡漩。那个素净的从来不见胭脂色的女子,你再找不见,只是,在另一副粉面间,她画着令你惊喜的秀色,在你目光中堪餐。

年正盛,昼正好,夜正良,胭脂色由唇畔点开缘之筵,还是那时我听到的笑声,还是那时我见过的笑眉笑眼,只是,都浸染在她的妆前。听你许下三生的愿,可怜一抹胭脂色终于消残,自此后,只余银蟾清辉,再无锦色流年。

点绛唇,丝管初调欢心称

宁做玫瑰花,于清晨朝露时被人折下,扯瓣而零,做一石臼中最相近的红颜,舂研成浆,成盒间胭脂透浸蚕丝。唇上一点,为你,奉上一朵喜乐之间的红唇花,含皓齿如玉,吐珠语如玑。这一次与你牵手的,不是那个天然微红唇色的女子,或者,你始终喜欢的还是绛色唇,点过胭脂,亦会点染在你的襟前侧颜,那一点点被涂染的绛色,成了令你心动的留痕。

我从未有过这般鲜色旖旎的笑唇,总以为有机会为你唇点胭脂,惊叹成为你我相聚的表情,却原来,我本胭脂身,循世一遭,不过是为了添色别人的嫁妆。为你,情愿润泽那陌生的唇瓣,情愿描印佳人色,任她成为披于你身上的独一袭罗绮。绘罢人间绝致唇,擎成你眼眸中最美的华灯,却是,任你相认着,别人的一生。

你曾经为我弹唱,曾经为我调丝弦,只是,这一曲相偕却是初奏,我蘸在别人的唇间相听,再无缘缠成心间的红线。相守的华殿上,你是无可取代的乐王,为堪比你的庄严,我再以金箔相掺,那个向你走来的女子,便有了与乐相和轻启的金色点点的绛唇。你不知道,那抹融金裹灿的胭脂唇色,是我于唇上站成的十里绛树的身姿,只是,若你轻轻擦拭,便是此生的伐无可渡。

一乐中,我将她妆点成你的彩凤,一弦里,我将她妆点成你的人面桃花,曲终时,还一唇清籁,只镀你与她之间的密语。一抹胭脂色,终是银河浓而后淡,华星明而后灭,金箔已如流萤去,欢盟已是他人的天地。

香檀身,华宵冠盖卷绣帘

初夏时候,我化蜀葵花吐粉绽红。蜀葵并不名贵,于是,乡野庭间,在阳光下夺艳,注定了的胭脂命运。炼取了灼色,做得胭脂,后与香粉相掺,一抹檀红,恰可以涂于脸,更可以涂在身间。夏季迎来你的脚步声,我便早已将她一身盈肤轻漫,绮纱罗袖间,香散而肤粉,相牵轻妙,相看俱好。

未曾祈过良辰适夜,但,能看到你在良宵里欢笑,我愿在胭脂色里为你斗酒千盏。那一抹檀红,便是我净颜为底,再浸酒熏的酡色,喜粉的娇羞之心全然铺染在他人的身间,供你凝眸。那女子的凤冠还没卸下,珠簪轻颤,玉饰浅摇,恰似为那一身香粉肌肤做了琉璃的影。隔着人丛与拢纱相望,你于是开始祈盼素月银烛的时刻。

夏夜凉如水时,听你步履轻来,叩在回廊间,似旧时与我相识之初的少年。那时的相遇,已经隔了多久的流光了,如今,却是你奔向这扇纳入他颜的朱门。褪去重冠深衣,一袭纤盈的纱袖被娇容的粉色与檀身染了微红,那方恋你而织就的鸳鸯锦帕亦因夏日浸了汗香,无汗俗,轻扑水粉,将帕子也饰了红妆,为鸳鸯换了喜裳。看你痴痴的含笑,我亦在她的凝脂之上无怨,这一身檀红,如千万里丹霄,共乐你的平生,而我只在云霄之外,淡淡的看。

这一抹胭脂色,不过是我以她之身涂绣给你的香帘,绣满你与我的连理轻分,还有那些不能偿的愿。你懂得与解罗裳,懂得将温柔读遍,却只怕永远读不懂那一身渐褪的檀红,恰是我的别泪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