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下的慵懒荒凉
一场令人心动的遇见,一段读着心疼的故事,一个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爱”字……自然而然的文字,真切感人的叙说,读着,忍不住的轻叹……好文,荐赏。
1.
轻描,当我又一次疯狂地思念你时,我正坐在蚬洲银灰色的沙滩上,两手伸出,食指在柔软的沙地上围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画圆。
我茫然极了。双手有些狠然地画着。似乎非得把这个圆圈连带着我从这个沙滩上脱离。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留在这儿。
我想,我是病了。
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我的胸口隐隐作痛,仿佛有一根针刺在上面,慢慢地旋转,慢慢地插入,有始,无终。
无力地抓起一把沙子,关节还没怎么用力,可那些银白色还是一点一点地从我指间流出。我的手指慢慢收拢,沙子的流速开始加快,当我的手握紧再打开时,掌心的沙子只剩下一小撮,刚好遮住那三条清晰的纹理。
我想,我的指缝还是太宽了,总是留不住想要留住的东西,可是,轻描,你知道,就是这仅仅留住的一点点沙子,也足够灰迷我那双探索的眼,还有,我仰望的那一方天空。
我仰躺在沙滩上,耳朵接收到轻微的发丝与沙子摩擦的声音,沙沙的,让我着迷又有点头皮发麻。
这个城市的天空,没有我想像的浑浊,却也没有我想像的干净。
这里有连绵的群山,却也有鳞次栉比的高楼,自然与现代的结合,没有综合出另一种独特的让我感觉安全的气息。相反,这个地形仿佛是一个小形盆地的城市,更让我觉得像一个墓地。灰色的坟砖,灰色的坟堂,连墓碑,都是灰色的,倒是城市边缘起伏的群山,让我感觉这块墓地的风景还算不错。
而一直让我惊讶的是,从山间穿入这个城市的风,风力稍稍大一点,居然会带上一种呜呜的声音,仿佛某个人在哭。我更惊讶的是,这个城市,一年四季,风多得实在有些离谱。
于是,我又开始想,这个城市,应该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墓地,形似,神更似。
而这个墓地,曾经,一定埋葬过很多很多人,将来,一定也会埋葬很多很多人,也许,我也会是其中之一。
2.
今天的天气有些晴好,但又有点压抑,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问题,我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一个人跑到外面,阳光马上柔情又无情地照射到我身上。手机上系着的那条测紫外线强弱的手机绳上串着的圈圈颜色一节比一节深色。我感觉皮肤开始有些痒痛。跑到公园里,找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安静地坐下,双手抱脚,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我想,我定然又是魂飞天外了。
当我在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是时,脑海里除了一片空白外,什么也没有。我看不清那些路过的人的样子和表情,甚至他们的性别,也不知道究竟他们是单独一个人路过我面前,还是一对,或者三口。
坐累了的我想像自己像一只猫咪,躺在安适的光影里,伸伸懒腰,便慵懒一个上午或下午的时光。轻描,如果这个时候,你还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就往你身上倒躺,把头搁在你的胸前,一下又一下,蹭着。
指甲又长了些。指尖对着自己的时候,能看到指甲背面的条纹,还有新长出来的白色斑点。大拇指按上去,硌得皮肉有些疼痛。有些想不明白,那么坚硬的指甲,为什么会在我不经意间碰到镜子或者墙壁的时候,那么干脆,那么彻底地齐着肉壁断掉。
站起来时,天空和大地有些摇晃,我在一瞬间,重又体会到醉酒的状态。
脚步有些虚浮地接近马路,抬起头,看见太阳已经挂得很高了,白晃晃的阳光,很耀眼。
我站在马路边上,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与车流,有些惘然。
忽然一阵轻风吹过,有一骑自行车队中速滑过。统一的深蓝色间黄色或白色间条头盔,深色的紧身运动衣,深色的太阳镜。他们以一种轻松的姿态从我面前滑过,飘逸,潇洒。我开始相信,那些微风,是由于他们的轻松姿态而产生的,而不是因为空气摩擦。
目送他们远去,我想,我那双眯起的眼睛里一定载满了羡慕。
很多时候,比如,经过那些流浪艺术家的身边,经过那些街头卖艺人的身边,经过那些在人行道上用白色粉笔字工工整整地写上满满一地字,然后在边上附上几张文字说明,然后跪在那儿一声不吭的人身边,我的脚步会稍作停顿。心里有一股和他们交流的冲动。我想问问他们,他们一路流浪过来,都看过些什么人和风景,经历过些什么人和事。还有那些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和DV的人,我想借他们的相机看看,他们的眼里,都捕捉了些什么。
而其实,当那骑车队经过我身边时,我想拦住其中的某一个人,问问他们,能不能,也带上我。
但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怕,我怕那样的话一说出来后,我会不顾一切地融入那些远走的脚步,永不回头。
于是,那一队间断的细长深色,成了今天进入我视线的第一道色彩。
趟过马路,人行道上的树荫里停放着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它是如此的破旧和沧桑,让人看不清它的年代和颜色。
一名上身还算壮实的中年汉子坐在三轮车的一边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把同样看不出年代与颜色的二胡。我之所以说那名汉子上身壮实而不是说一名壮实的汉子,是因为那名汉子的腹部以下,没错,那名汉子的腿,是那样的畸型。他的腿交叉叠交着,骨骼很细很小,仿佛我的胳膊,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后坏死又重生的样子,是一种肉色的光滑。
我打了个冷颤,目光移回到那把老旧的二胡上。他开始拉动二胡,旋律响起,是那首曾经盛极一时并一直没有被人遗忘的《流浪歌》。站着听了两段,几乎落下泪来。提起脚步就跑,在下一个红绿灯被拦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在十字路口看穿梭的车子与人流,突然觉得这个城市还像一只蚁巢。高耸的灰白色城堡,幽深的灰色隧道,好多好多的工蚁来回忙碌,运泥,筑巢,取食,可是,我突然有些茫然,蚁后呢?蚁后在哪里?
3.
和轻描电话,东扯西扯,扯出乱麻一团。
总是在题外绕圈圈,进不到话题中心。
轻描说,小写,到我这里来。
我说,轻描,到我这里来。
我们总是各执己见。其实,我们更知道的是。另一座城市的天空下,有我们不能碰触的月光。所以,即使喊一千一万次的“到我这里来”,我们依然会固守原地。但这样没有结果的话题,能透过长长的电波,抚慰到两颗受伤的心。
轻描在文字里说,小写,你爱什么?爱那银白的天空,还是雨来绸缪得分不出山分不出路的世界?我从没有问起,小写,关于你,关于爱,关于那些不得以的生活。
轻描,这个问题,我始终无法回答你,尽管,我不爱银白的天空,也不爱雨来绸缪得分不出分不出路的世界。我只是太茫然,茫然到掉进了银白色的分不清方向也辨不出事物的世界也不自知。
轻描,我亦不会问起,关于你,关于爱,关于那些不得以的生活。那些飘缈轻盈得像是月光般的东西,美丽却寒切心扉。我也不敢给你带上窗帘,我怕带上后,你的小房子,会失去唯一的光线。
但我却管不自己向你倾诉。轻描,我怕痛,而每次我在理智地管住自己后,那些疼痛,会让我变得像个疯子。
我们的见面,并不需要你说出爱,说出永远。因为,我也说不出那样的字眼。它们于我,从来就像牵牛花与春天,不会有交集。
你也不必要站在阳光的一角为我敲打那些如花的过往,那些曼株沙华般的过往,并不适合接受阳光。你只需按你喜欢的,在每个雨来的黄昏,安坐在摇椅上,哼唱你想要哼唱的歌。
那个喜欢捏我下巴的小孩,该长大了,我也远离了那个城市。还好,那时他捏我下巴的时候,没有专注于我的眼睛。轻描,其实我的眼睛是褐色的,虽然没有猫的锐利,但亦决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听话,能亲昵地装进你在遇着我遇上爱之后的所有莽撞。初次遇见那个尽管情有可原但却让我厌恶的男子时,我恨不得用我的眼神杀死他,而轻描,假如有一天,我遇着那个被你喜欢着却不选择你的男子,我想,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轻描,你把我想得过于低眉顺眼。不要相信我有薄如蝉翼的呼吸,是能唱歌的鸢尾花,也不要相信我是一尾鱼,在该蔚蓝该平静的水流畅游。更多时候,我是一株带刺的花,即使只是走近欣赏,也得付出代价。
4.
电视台里的相亲节目如雨后春笋,似乎在一夜之间疯一般生长。看里面的人问问题问得奇奇怪怪,答更答得奇奇怪怪,想不到竟也能牵手成功。
我惊叹现代人对爱情的要求竟如此之低。
哦,不对。轻描,不对,是不是?他们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婚姻。
只有那种仅仅需要一本小红本子来证明的感情,才会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可以满心欢喜地手拉手回家。
不过,似乎很多人这样过来了呢?
哦,轻描,是我们还没长大吗?是我们始终对那种从远古便流传至今的传说保持了仰视的姿态,赋予了他们不食人间烟火也能风姿卓绝的形像吗?如果是,那你付出爱我付出的情算什么?如果不是,为什么那时,你和那位“大叔”相亲,当那位“大叔”说“你很好”,要邀你步入殿堂时,你退却了?而我,在某个人深情款款地对我说他能包容我的任性时退缩了?
轻描,你把爱情的样子看得太清楚了。深知其中的一笔一划。然而,你执起了笔,却再也放不下。而我,我看不清爱情的样子,它到底是长了一付天使的面孔,还是像恶魔般丑陋。
哦,轻描,这便是我们彼此不能碰触的月光吗?害怕如洗的练华里从对方眼中呈现出的苍白,还有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以及早已入心入肺的疼痛。
小写,你说,我要你知道,撇开世间多少负情的男子,你可以,我可以像百合一样柔软而洁白地爱下去,永久,永久。
轻描,我相信,我相信我们可以像百合那样柔软而洁白地爱下去,永久,永久。就算我们不爱,彼此对望中眼眸里的盈盈闪烁,也足够我们走出好远好远的时光。
小写,你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生活如水,冷暖自知,你得是你生活里最健康的那尾鱼。同时,原谅自己,原谅生活,即使,所有不该爱的,你都爱过并依然爱着,就像我……
好吧,轻描,我会照顾好自己。可是,轻描,我却不能原谅自己,原谅生活。那对走到天涯海角,依然只能俩俩相望的石牌,要我怎么相信,只要面朝大海,便能看见春暖花开?
你说,小写,不要相信文字,文字没有固定的结局。
轻描,那如果我问你,感情有没有固定的结局,你能不能用码这句话的肯定来肯定地回答我?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将放任自己在感情的河流里漂荡,那样,就算不会有人伸手来拉她上岸,或许,会有人看到她的尸首,然后将她打捞起来,用一杯泥土浅浅地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