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游记——情殇九里沟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沿着游览的路线,描写了九里沟的特色风情,多侧面地描绘景物,并记录了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感。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不喜欢喧嚣嘈杂的闹市,寻求内心的静谧与和谐成了我的追求和梦想。独处的时候我喜欢静静读书或者思考,然而,天天闷在屋里,缺乏新鲜的空气和养分,一颗心还是会渐渐枯竭的。转眼已是暮春时节,有多少春光已经与我失之交臂了,又是周末,我和朋友们相约风行队,为疲倦懈怠的心灵充电加油。
这次出行的路线堪称经典,从黑龙沟出发至水洪池再绕行到九里沟景区,黑龙沟我没去过,单是水洪池和九里沟就相距甚远,徒步穿越一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二来队伍比较庞大,风行队、飘飘队合二为一,浩浩荡荡、人声鼎沸恰似当年朱毛井冈山大会师,还有郑州和谐户外的驴友们,真可谓壮观了。下了车,一伙人背着背包,兴致勃勃地朝黑龙沟出发了。
眼前是一条平坦的碎石屑路,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我和单位的几个朋友也有说有笑的,走在他们中间。五月的山野处处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全力彰显着自己的青春和活力,这份生命的葱茏是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的。路旁陇头盛开着一簇簇的花儿,有粉色,有紫的,还有黄的,它们匍匐在泥地上,点缀在草丛里,错落在田埂间,风过了蒙尘,雨洗后清新,大有清静恬淡、悠然自得之态,我怜惜地看着这些不争不喜的花啊草啊,仓央嘉措的那首《见与不见》映上心头。“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不过是些不知名的野花吧,骨子里却和那些高雅栅栏中的花木一样渴望春天,它们经历了严冬三九的冰霜磨砺,凝聚了一身的力量孕育蓓蕾,才能一点点的绽放啊,尽管风吹雨打,饥寒交迫,也不改初衷,开花不是为别的,只为春的约定。突然,我眼前一亮,“喝酒花!”我欣喜地喊着,蹲下身子采了一朵,陶醉地吮吸着那份清新馥丽,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清冽,眯上眼细细品味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光。路旁还有野生的荆芥,“玉米”等几个朋友掐了一大捧装在袋子里准备带回家吃。荆芥是一种好吃的野菜,凉拌吃起来爽口的很,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哎呀,别提多利口了!吃鸡蛋西红柿捞面的时候,抓一把洗净的荆芥直接放在面碗上拌着吃,呵呵,想想就令人垂涎欲滴。
走走看看,看看走走,不觉到了黑龙潭边。倚着路旁的山石俯瞰黑龙潭,但见一谭静水默默地嵌在山洼里,像一方名贵的祖母绿波澜不兴,水面上倒映着周边的山石树木,飞鸟飞过时,也会惊讶于她的静谧,疑心这是一面镜湖。矗立在池边,不免想起陆游的诗句:“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陆游如有幸来此,不知能有多少佳作传世呢!坐在潭边小憩片刻,山风徐徐吹来,瞬间脸上的汗就干了。有驴友拿着石头透进潭里,溅起朵朵水花,惊了水中成群的蝌蚪鱼儿,更惹得驴花们惊呼雀跃,凉飕飕的水滴溅到人的胳膊上,脸上,背上,一个字爽!走过黑龙潭,路渐渐变得难走起来,我再也顾不得看什么花花草草,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水洪池呢?强打起精神往前走,汗水已经湿透了我的衣服,脸上的汗珠也顾不得擦了,直盯着脚下的路。忽然,我听到一阵狗叫声,莫非在深山里还有人家吗?同行的朋友告诉我,不是人家是羊圈,那狗就是牧羊犬了。隔着沟壑我远远望见对面山崖上羊圈的轮廓,隐约还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上面山洼前,一定是放羊的人了。一行人紧走几步,到了那人跟前。“再有多长时间才能到水洪池啊?”我问她。她盯着我看了一会,狡狯的笑说着:“啊?去水洪池吗?不得黑就到了。”她的话逗引得同行的朋友哈哈大笑。想来在她朴素的生活状态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原是没有时间概念的,然则细想这答复无关速度快慢,此话说的滴水不露,几乎可与外交部发言人相媲美了。嘻嘻哈哈得穿过山腰,山势陡峭,路愈发难行。我颤颤巍巍地迈动双腿,两股战战,几欲摔倒。忽见一老妪挑着担,从山顶上下来,脚步轻盈如履平川。呵呵,人家既无登山鞋也无登山杖,肩挑手提尚且轻松自如,看来防滑防摔的登山鞋不过是个传说吧!一伙人互相打趣着咬牙向山顶爬去,终于登到了通往水洪池的公路上。心还在抖,腿还是打颤,人毕竟上来了,低头望着远远的蜿蜒不绝的山峦沟壑,我很奇怪自己居然也能走上来。
到了水洪池,我没有去看那年代久远的古树老村,疲惫的我坐下来和王占、丹阳还有丽霞几人开始吃饭。不用说午饭还是很丰盛的,除了蔬菜水果,还有牛肉带鱼猪蹄,炒菜糕、蒸槐花,不由我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王占他们几个还买了啤酒下菜,哈哈,好一似神仙日子,快乐逍遥。吃罢饭照了全家像,就开始往九里沟方向穿越。天越来越阴了,冷风卷着云层,莫非要下雨了吗?山上似乎笼了一层薄沙,分不清是烟是雾,走在山间,望着脚下的山谷,白茫茫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一片汪洋,痴迷的我纳闷地想,这地方怎么还有这样大的湖泊呢?仔细看来,才知道是山间的沉沉暮霭。路边有些树开着满树的白花,像是积雪挂枝头,又像是天上的云朵落在树冠,美极了,有人说是木棉花,我不认得,就姑且当做木棉吧。最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驴行,我见到了论坛上才华横溢、善于拍片的“醉三天”,呵呵,他的模样看起来文静温润,与其网名“醉三天”的酣畅淋漓多有不符。在他的相机里我看到了比眼见更美的景致,看来同样的地方视角不同,收获和见识就不一样的……
终于我来到了九里沟景区,可惜的是这里的静谧和幽静已经被人为地破坏了。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大型挖土机的轰鸣声,石头和土块零散堆积在河道里,原来清澈的水流已然不见了,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逃一般离开那施工现场。转过几个弯到了传说中的九里飞瀑处。悬立的山石还是老样子,只是没了瀑布,干涸地连一条细线也看不见了,不由人心情低落,不知道今年夏天,这里还能观见印象中引以为傲的九里飞瀑吗?怅惘的走在干枯的河堤山路上,我不由念叨起九里沟的盛况来了:“以前的水多好啊,走一路一路水声,不知道是水陪人游玩还是人陪着水奔流,现在,唉……”沿路的石刻还在,但是路却又重新修了,比较平整,不再像从前那样高低错落、野趣横生了。从那颗巨石前经过,又看见了卢仝的《直钩吟》:“初岁学钓鱼,自谓鱼易得。三十持钓竿,一鱼钓不得。人钩曲,我钩直,哀哉我钩又无食。文王已没不复生,直钩之道何时行?”记得初次来九里沟,正值初秋时节,山水怡人,情景交融,我曾经感怀于卢仝先生的才情,我曾经沉醉于九里飞瀑的跌宕,我曾经徜徉于自然和谐的山间,我曾经痴迷于飞珠叠翠的清泉,如诗如画的九里沟让我流连忘返,家乡的灵山妙水让我喜不自胜,曾经无数次的对外地的朋友夸赞过我的九里沟,今日所见怎么不叫人痛彻心扉?重修景区的好与坏本不敢轻易妄言,只是心想,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特质,发展的时候要取其长处,而不是盲目求大求贵。比如九里沟宛若俏丽清新,不施粉黛的村姑,她的美是以清新自然取胜的,为何非要浓妆艳抹,打扮成城市达人的样子呢?就像一些家长,对孩子不因材施教,岂不是好心做错事吗?身边的糖糖安慰我说:“也许建成就好看了,别想那么多了。”但愿吧,但愿重建后的九里沟能不改风貌特色,让更多的人喜欢。
回家的路上,我意兴阑珊,没了水的九里沟,如同人没有眼睛,缺少了灵性。朋友们都说,夏天雨季来了,就会重新看到那记忆中唯美的九里沟。那天晚上,窗外下起雨来了,不知道雨后的九里沟,能听见水声叮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