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母亲的爱(二十五)

——一个母亲的告别

孩子十八年来，我第一次有了一种真正的孤独感，空虚感，这文章的副标题一想出来，我突然间象被掏空似的，无言以对。

我告别谁，告别什么，我空如大海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占据了我的心房，我身体里孕育的生命真正地离开了我的母体，十八年来的养育，十八年来的呵护，十八年来的痛苦与欢乐，能否造就你的刚强与坚韧？能否锤炼出你男子汉的铁骨铮铮？孩子在你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我尝试着放开你的手，尽管你还有三十多天的拼搏之日，我依然想给你应有的男子汉的空间，我不在左右你的思想，我想充分地信任你理解你。无论学习上，情感上相信你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就象鸟儿，长大了就必须飞走，去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其实我很明白，就是有一点难过。有一点担心，有一丝恐惧，怕你乐不思蜀，忘了回家的路，十八岁是多么骄傲的开始，他是你成人的标志，是梦真正开始起飞的时候，你准备好了吗？准备接受十八岁成人的洗礼了吗？生日这一天妈妈准备了一些你平日爱吃的菜，并且买了你喜欢的生日蛋糕，这一天我准备了很多话对你说，也想分享你的一些人生感言，爸爸的开场白很有启发性，话虽不多，但却寄予了我们这十八年来所有的期望与梦想。你似乎也有所感悟，而且态度很真诚地感谢了爸爸妈妈给你的一切。我想说的是这一天是你的解放日，你可以不再需要我们的呵护，你可以毫不留情的摆脱我们的监管，去过你渴望的人生，我们只是悄悄地注视并稍微建议你如何如何。听取意见是你对我们的尊重与理解，我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并祝福你，珍惜每一天，不要把自己陷于一种无端的困境，要勇敢地面对一切，接受一切，然后想办法克服解决，绝不能逃避，更不能放弃，这是我此刻要说的也是我今后再不重复的话。总之妈很高兴，感谢有你，感谢你给妈的所有，这是我在那一刻给你的最真挚的感言。

之后我们随便的聊一聊人生、事业、爱情、亲情，其实这些话题是我们经常探讨过的，只是我们的理解比较深刻一些罢了，你仅仅停留在幻想与憧憬的层面上而已，但我们并不泯灭你的一切。这便是你要欣赏的并要接受的。对于你的沉默不语，我总是很无奈。假如十八岁让你娶妻生子，靠打点零工，走完人生中最为平常的路，你愿意吗？假如十八岁让你阔步人生中最辉煌的旅程，实现自己曾经为之拼搏的理想，你愿意吗？我想你一定会说，妈妈你太小看我了，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非此即彼，中间的路可是更艰难，然而又有多少这样的遗憾在人间上演，有多少人高不成低不就在两难之间徘徊不已，工作如此，爱情如此，最后就是生活就在这种无法挽回的悔与恨的纠结中。

也许从未离开何谈离别，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彻底和你告别，告别你的懵懂，告别你的幼稚，告别你曾经给我的所有伤痛，在我的内心深处和你诀别，或许这是我唯一能让自己获得解脱和片刻安慰的一种特殊的方式。说真的，经过了之前的种种不快与伤感，我心痛不已，有时我怀疑自己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伤害，尤其是来自我最最深爱的儿子的伤害，好长一段时间里想起他我的泪就会夺眶而出，就会痛的无法呼吸。真的这种感伤已经折磨我好久好久，甚至于我不愿在执笔来续写有关他的故事。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客观的评价他所思，更无法理智的审视着他的所为。事实上，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遮挡了我的视线，我们抱着一种冷战到底的决心，封闭着自己也孤立着彼此的心。我们都很累，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可是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晚自习儿子没正点回来我担心，与朋友邀约去玩我怀疑，是男生还是女生，所有的顾虑让我无法平静。也许这三十多天太短暂了，短暂的让我无所适从，儿子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的在意你，对你来说甚至是一种束缚，我可能真的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于我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的忘我，你就原谅妈妈吧！原谅妈妈对你做的一切！

其实我的世界本该很精彩，我本可以有很多机会发展自己，充实自己，做我自己，但是我为了什么几乎远离这个社会的群体，承受着寂寞甚至枯燥的陪读生活，但我依然用心地装点着我的生活，直到今天我都不曾有半点后悔，孩子我一直都相信，相信你是值得我用一生来交换的。为了你我从未动过针线的手，居然神奇的用十字绣法，绣了一幅紫气东来的绣品。我希望好的运气会扑面而来，我希望借此来消磨一些难耐的时光。其实我是向你证明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我计划用半年的时间来绣完就可以，我想同你一道来收获自己的劳动成果。可是我太急于看到自己的第一幅作品，每天陪你学完习，我悄悄地日夜兼程地赶工，甚至到一点钟，因为这只是我调剂生活的一种方式，而我真正的职责是，每天收集整理资料更重要，晚上好有的放矢的辅导你，只是深感你大晚自习回来几乎将近十点钟，总是达不到想要的结果。倒是我的作品在所有人无法相信的半个月就顺利完工。加上装裱的木框以后简直无法相信是我的作品，不可思议，一米长九百公分宽，真的很大气。尤其里面似有似无的金星，更增添了那份神秘的向往。儿子面对我的作品，给予了高度的点评。妈妈就是要挑战一下自己，只要我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决不放弃。我相信你能正确的领悟这份坚持，坚持自己心中的最初梦想，坚持自己正在执着追求的人生大爱。不要沉浸在个人的小我的世界，放眼未来，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值得我们为之奋斗和为之付出的人太多太多。

我一直强调你用换位思考的角度来理解妈的感受，你自然会平静地接受妈妈的做法。但我却很少与你换位，很少顾及你的感受。我一直能感觉到你的焦躁，你的不安，但我却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没有资格闹情绪，时间不允许，你目前的成绩不允许，我不允许。想象着一个青春躁动的少年，一个曾经如此满怀激越的你，突然间不再憧憬，突然间沉默不语，我真的好怕。目睹了太多的生命的脆弱，突然觉得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比起你的身心健康，我开始思考，你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起码你在主动改善我们的关系。我很惬意于你的捶背柔肩技术，你以你的方式来道歉你的行为，我也欣然接受。因为我们都清楚自己最初的目标，相信你无论走多远，你都不会忘记来时的路。我们都知道太多的梦想因为坚持而越发精彩分呈，太多的梦想因为放弃而变得谣不可及。

其实很多时候如果不是情感方面的困惑，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学习上的良师益友，你生活中心灵和外表的美容顾问，为了你学习期间的长时间疲劳困顿，我突发奇想，用家里的汽车备胎做底座，然后用一根有弹性的长管插到轮轴处，外层用海绵用力的缠住做为拳击的目标，最后用帆布或丝袋包住，再用好看的皮面装饰上，落地拳击套一晚间就加工出来了。在上面我用记号笔画上大头像，然后写上不睡觉！你看了以后抑制不住地笑，还说妈妈太霸道了，太有创意了。但我却理解了你的感动，儿子妈妈真的很想成为你的朋友，你的依靠。想和你告别，视线却永远不曾离开你半步，关怀却永远多于怨你时的气愤。这就是妈妈的苦恼，妈妈的爱，有时都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发誓不再管你，不再干涉你任何的言行。只默默地管好你的衣食住行就好了。可是一个母亲的心真的无法让我那样默然地注视着你。就好象冰与火的世界。在我看来冰火有时是那么难以相容，干冰可以灭火。可如果水的柔情，当他只是心冷到一定程度而变成冰。我想火是可以使他回到重前。那么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变成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种。儿子，我真的很有信心，让你回到重前。

十八年真的不算长，十八年来我真的想把你雕凿成器。也许你已经具备了成器的雏形，也许你是块好玉，也许不是，但妈妈都为你骄傲，妈妈只是想在放开你的手时。还想告诉你一句话，忍受雕凿才能成器。我一直坚信我儿子有他与众不同一面，坚强隐忍，桀骜不逊。人才学家曾说，：“天赋与笨拙，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真正决定命运的是一个人能否对自己的潜质和潜能不断挖掘和发展。而人的潜质和潜能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换言之忍受雕凿才是最终改变命运的关键按钮。忍受雕凿才能成器。只有经得起人生的种种磨难，方能体会人生的百般滋味，走过风雨险阻，才能抵达成功的彼岸。

彭博，我的好儿子，谢谢你带给妈妈的这些幸福的记忆，欢笑也好，痛苦也罢，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我却用闪烁的泪光，饱满的母爱以《一个平凡母亲的爱》同你一路走来。当你展翅蓝天，当你鱼翔浅底时，别忘了来时的路。当你的心不再冷的时候，剥开妈妈的心，鲜红可见的不是血，而是妈妈的泪。孩子祝你高考成功，妈妈永远支持你，相信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机会靠自己争取，奇迹由自己创造！你就是妈妈的奇迹！高考结束后，我和你爸爸决定开始全新的旅程，旅游一直是我们多年的心愿，实地考察，为我们争取一次再展宏图的机会，相信我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安逸的港湾，想到以后我们不能朝夕相处了，妈妈想你的心就痛苦无比，于是就写了这篇临别赠言。作为你日后踏上新的旅程的序言吧！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