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门寺纪游

薛振宽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5-11 20:44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88283
编者按

这是一篇比较详实的游记。作者以沉稳的笔触,沿着游览的路线,描写了法门寺的隽美和幽静,描摹出它的丰韵和远古,并记录了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感。法门寺之行,收获的不仅仅是一种地方文化,更是对祖国河山的热爱。

(一)

春节小长假过后,正赶上儿子也从北京过来,一家人便决定去距西安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法门寺游览一趟,一是想瞻仰那历史悠久的名刹精舍,二来也想亲眼目睹那世界上唯一保存下来的佛祖指骨舍利。

灰蒙蒙的天上飘着自由自在的雪花,给一辆辆行驶在西宝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增加了不少难度,但我那愣头愣脑的儿子依然把车开得飞快,全然不顾大人们在这种时刻的感受,他甚至不时拿出手机来拨打电话,似乎有意向我们展示他娴熟的驾车技术和永远也不成熟的作派。

飞驰约两小时后,汽车终于向北一拐,开进了通往法门寺的岔道。路两边一排排高大的乔木擎天直立,拢起了一道在冬季里很难见到的绿色长廊,而高树下的灌木也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让零星飘落的雪花有了个舒坦的落脚之地。不一会儿,就看见不远的地方矗立起了一堵高大的建筑,那便是法门寺刚刚建成的宽阔恢弘的山门了。走近一看,这山门体量很大,建筑风格也很现代,不知那设计师是否得到了天安门广场历史博物馆的启示。

车刚停稳,一群四五十岁的农妇便蜂拥而至,争相推销她们抱着的一大堆香火。老姐们一边大大方方地将一把把线香抵在你的怀前,一边又用地道的关中方言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香火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言之凿凿,有条不紊,就像是一群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推销员,真让人不信不行。如果在闹市区遇到这样的一群人,你也许会马上提高警觉,不加思索地扬长而去,但在这里,在她们那饱经风霜的面容上,你似乎只能读到艰辛、诚实、信赖和不容置疑。于是,儿子就以每把十元的价格买了几把,以渲染一下朝觐佛祖舍利的庄严气氛。可谁知付款甫毕,几位大姐又突然压低了嗓音,当下决定协同降价,愿以每把五元的价格让我们再买一些,并神秘地告诫我们不要外传,好像她们的这份恩典只在针对我们,其他人是断难享受这份优惠的,于是我们只得再买两把,算作是对她们穷追不舍辛勤付出的回报。走不多远,又有几个装束雷同的村妇再次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向我们推销同样的香火,一切流程与此前的那几位大姐如出一辙,真是教人犯难,好在一位管理人员模样的人正好路过,才算把她们劝走。可也就是在她们被劝走之后,我又觉得有点负疚,总好像觉得叫人家白张罗一趟也不太合适。

我们是从后门进入寺院的,所谓后门,其实就是二零零八年法门寺未加扩建之前的山门。经历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风雨,这座山门从北魏建成以来几经翻修,最终还是选定了唐式建筑的风格。越过山门高卧的瓴脊,著名的阿育王塔不动声色地伫立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之间,服饰陈旧却又岸然伟立,俨如一位身披袈裟的长老正在巡视那些伏案诵经的门徒。法门寺的建筑是分成新老两个部分的,从山门前的广场上去看整个寺院,老院子错落有致,灰蒙蒙的似有一种历史的沉沦感;而新建起来的山门、佛光大道、大道两侧的巨型菩萨雕塑,以及高达一百四十余米的双手合十塔都极尽奢华,在薄雾中露出一道道金光闪烁的轮廓,显现出不可压抑的王者气象。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放在一起,又从对比中强化了各自独特的格调和韵致。而这里的天空也似乎由于地面上繁缛铺陈的宗教建筑变得神秘莫测起来,整个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种宗教特有的庄严和神秘的气氛,置身在这里,几乎所有的游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庄重起来,似乎在顷刻间大家都成了皈依佛门的居士。

老院落里集中了舍利塔、佛学院、博物馆等建筑,建筑风格也大抵承袭了唐代遗风。这个建筑群并没有依托高峻的地形去刻意造势,而是以庞大的平面扩张营造了另一种恢弘的场景,气魄宏伟又古朴典雅,疏密有致又严整开朗,走进这里,就像走进了历史上的另一截似曾知晓却又未曾亲历的时段,既显得陌生,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此刻,我的耳畔也总是在萦绕着一首徐徐弹奏的古筝乐曲,悠悠扬扬,飘飘忽忽,殊觉耐人寻味。

在老院子里大致浏览了一圈,我们又走进了地宫博物馆,这里珍藏着这寺院历代保存和数十年来在这里出土的大量法器和珍宝,其中确也不乏从未见过的精品,诸如曾安放舍利的八重宝函、十二环禅杖、唐代器物、皇家用品、波斯琉璃器皿等等,确是开人眼界。除此以外,就是十数尊高大的佛像雕塑了。那些佛塑一尊尊通体鎏金,庄严高贵,无需鉴定也能让人懂得每一尊都是价值不菲的国之重器。一尊尊雕像的底座四周摆满了一个个用干电池点亮的莲花形佛灯,一圈圈的小佛灯整整齐齐地排列起来,既壮观又神奇,好像那点亮的并不是能够发光的电子装置,而是一个个充满生机又神奇玄奥的生命之光。

从地宫博物馆出来,再踏上宽阔的佛光大道,天上的雪花已不再飘落,抬头仰望,面色苍白的太阳正漂移在薄薄的云层之上,似乎显得有点孤单,有点凄凉,好像这庙宇里真的存在着一种神秘的庞大气场,对它周围一切有形的东西都会产生某种强大的压抑力量,以致连太阳的光芒也被打了折扣。大道两侧的十数尊菩萨始终如一地坚持着它们一成不变的面部表情,显示出佛家永远平和永远淡然的处世态度。而大道尽头,巍峨的舍利塔正用它微微合十的巨手支撑着苍穹,这虽是一座完全运用现代建筑理念建造的高塔,却能使人联想到那双巨手背后的冥冥之中,一定端坐着更为高大的释迦大佛,也许他此刻正在平静地注视着人寰,用他那无形的思想波浪抚慰着每一个前来拜谒的灵魂。

(二)

大概不少人都知道,法门寺最早是因为有了佛指舍利才兴建了阿育王塔,后来又因了这塔才去建了寺的。又因为历代皇家对这座在东汉始建、北魏重建的“关中塔庙始祖”普遍重视,因而才使得它在中国的历史上很早就闻名于天下了。一九八七年,那枚在晚唐时就藏于阿育王塔地宫中的佛指舍利和三枚影骨一同出土,更使得这里声名大震,它也就成了海内外佛教信徒和芸芸百姓共同景仰的海内名刹。这样,无论僧尼还是游客,只要来到法门寺就一定是想亲眼看看那那久负盛名的舍利的。于是,我们怀着满腔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踏着螺旋形的阶梯走进了阿育王塔的地宫。

地宫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但却是世界上现存的年代最久远、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佛塔地宫。地宫里的装饰十分考究,看那材料,除了贵金属以外就是汉白玉了。宫殿当央是地面上十三层高塔的延续和基座,直径约在三米左右。其中向南的一面凹进了一个拱形的佛龛,在几盏小型射灯的照耀下,那里的一柱指骨舍利正幽幽散发着神秘的辉光。凑近一看,这是一节桶状的骨头,高约四厘米,直径约两厘米,壁厚约三到五毫米,整体来看很像是半截笛管。一位年轻的僧人端坐龛前,接待着一个个前来顶礼膜拜的香客。我一直站在那年轻僧人的身后,趁他忙碌的间隙向他请教了这枚舍利的来历。

原来在古印度孔雀王朝时期,年轻的阿育王虽然用武力统一了战乱频仍小国林立的古印度,但战争的残酷杀戮和战败民族在意志上的难以征服,让他想到了可借以推行仁政的佛教。于是便率先垂范,削发受戒,同时下令在全国弘扬佛教,试图通过佛教来教化人民。他还把早已辞世多年的释迦牟尼的遗骸分为四万八千份,派人分送到世界各地,遍建佛塔,供奉舍利,为人们的瞻拜提供方便。中国则得到了其中的十九份,而法门寺供奉的便是其中的第五份即释迦牟尼左手中指指骨。他还说,这里共存放着四枚舍利,其中有三枚是影骨,一枚是真骨,而这枚真骨也是世界上唯一保存下来的佛祖真身舍利。目前三枚影骨还保存在这地宫里,真骨已移放到了新建起来的双手合十舍利塔。说实话,我当时并不懂得“影骨”的确切涵义,却又不再好意思过多追问,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不应该无论什么都能随便地妄加评议妄加探问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朦朦胧胧地知道到了那影骨是不同于真骨的,至于它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也难于找到答案。

我循着那塔座又慢慢地瞻望了一圈,想静静地感触一下佛家的神圣和舍利的灵异,才看见那上面果然还供着两只同样的影骨,只是那佛龛不像前边的那样豪华,进深也略略显得浅了一点,想来是为了保障塔基的稳固吧。再仔细看那影骨,通体光润,略呈乳白,上面还布着细小的裂纹,就像是保存多年的象牙制品。后来才知道,所谓影骨其实就是复制品,仔细咀嚼,这名称起得也确实到位,直让人在“似是”与“而非”之间难于选择,也不知是哪个朝代哪位大师的创意。

从塔下的地宫里出来,我们径直朝前年才刚落成的双手合十塔走去,据说那里存放着佛祖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

我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想着那三枚中指影骨,只觉得它似乎粗大了一些。从它现有的尺寸来推断,那释迦牟尼的身高应该在三米开外,但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再说,如果把人体上的二百零六块骨骼分成四万八千份,怕是已经十分碎小甚至无异齑粉了。转而又想,这影骨来自唐代甚或汉代,也许那时的人们为了弘扬佛法,才有意夸张了佛祖的形体,以便使得他能够明显地有别于芸芸众生吧,也未可知。

登上新建成的舍利塔宽阔的台阶,再走进轩敞的大厅,一种更为恢弘的场面让人震撼,好像能让人通过直观的实体马上领略到佛家文化的博大精深。一尊我们的眼光几乎不可尽收的大佛稳稳当当地端坐在大殿中央,我想这应该就是释迦牟尼了。这巨佛安详而又庄严,似在彰显着一种无形精神支柱不可撼动的力量。我默默地环着这佛像挪动脚步,生怕给他带来些许不必要的纷扰。

瞻仰过释迦佛,我还是一直想知道佛指舍利的安放位置,遍加打探,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有说那舍利放置在释迦佛坐下的莲台里边,每逢农历的初一和十五才会升起来供人观瞻,有说是放在双手合十塔顶端的小型宝塔里,并不对任何人开放。

一直到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暗自思量,佛教从创立至今已传承了漫漫的两千五百多年,在中国也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了,虽然我们不能象黑格尔那样把存在的全看成是合理的,但至少对僧尼和信众说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可以排遣烦恼,摆脱困惑和寄托希望的精神园地。在这里,信众们可以面对面地去和神祇进行坦率的心灵交流,可以毫无顾忌地坦露自己灵魂深处的丑陋和阴暗,可以如实陈述自己的过失甚至罪衍,可以尽情宣泄心里郁结的烦恼甚至愤懑,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坦陈出你的所有诉求而求得佛的谅解和指点。在这里,人生的一切不幸和苦难都将变成换取来世幸福指数的砝码,这样,人们也就不必去为死亡所带来的空茫而感到恐惧,因为在他们看来,未来世界的灿烂足以压倒今生的一切烦恼。由此我也想到,即使是从佛教的角度来讲,不管那真身舍利是否真实或者是否存在,其实并不是十分重要的。

释迦牟尼就曾说过,“凡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我想他大概要告诫人们,那些表面看起来有形的东西其实是空幻虚妄的,当人们一旦觉到眼前四大皆空、什么也没有的时候,也许就真正进入了精神高度超脱、人与神合而为一的最高境界了,大概这也正是佛教的精髓之所在。这样想来,原先那种因没有搞清真骨舍利到底安放在何处的失望情绪,也就与天地间的雾霭融化在了一起,淡淡地隐没在看不清楚的浩茫之中了。

(三)

告别了双手合十舍利塔轩敞而又豪华的金色大殿,门外是一个极其宽大的平台,平台四周的女墙尽管说高了一些,还是能够自由俯瞰这寺院内外的风光的。

眼前的八百里秦川被浅灰色的雾霾笼罩着,让人们只能从已有的印象里去感觉它的广袤和富饶。涂刷了赭红的围墙之外,依然浓绿的麦苗顶着毛茸茸的雪花平铺开来,显示出冬季的寒冷也难以抑制的勃勃生机。正前方,宽阔笔直的佛光大道象神话世界里的通天大路一样,一直伸展到渺渺茫茫的山门尽头,把人的世界和神的世界毫无难度地贯通了起来,教人不由自主地妄生出一连串玄虚而又荒诞不经的浮想。十数尊鎏了金的巨型佛塑分列在大道两侧,暗示出一种威武强大且无边无涯的神秘力量,令人叹为观止。我去过好多寺庙,但用现代建筑风格营造如此壮观场面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与这种恢弘的气象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大道东侧与它相连的老寺院了。远远看去,那些层层叠叠的殿堂已显得不再那样精致,就好像那些精雕细琢的棱棱角角正在被轻轻的雾气融化着,腐蚀着。再远处,法门镇上高高低低的房舍渐次湮进了看不见的周原大地,依稀中能让人揣摩到它并不算小的规模。镇子和寺院互相毗邻,不知是这镇子因了寺院才发达起来,还是这寺院因了镇子才更加兴盛。

粗略地转完了整个寺院,已经是半下午了,我们再次返回那几进老禅院,想重温一下那种神秘的感觉,神秘的东西常常是藏在古老的外壳里的。说来也怪,只是刚刚离开,这里就好像变了个样子,那些高低错落的房子里似乎果真藏满了稀世珍宝,同时也藏满了佛家的神话和传奇,让我们不得不急着去看个究竟。传说玄奘和尚就曾在这里剃度修行,每天暮鼓晨钟,青灯黄卷,也还辛苦了一阵。但因为看到这里人才荟萃,高僧云集,料定自己年轻轻的难有出头之日,就听信了别人的劝告,准备告别师傅另择一处偏僻小庙等待发迹,后经师傅巧妙劝导,才幡然悔悟,终于安定下来修成了正果。由此我也想到,玄奘虽是高僧,但他看待人生的功利目的并不亚于普通百姓,起码在年轻的时候他的思维方式也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如果说是数十年的苦修才使得他脱胎换骨,那么,他住过的僧舍他打坐过的禅堂又在哪里呢?檐重瓴叠,却也难于指认。

冬天的景象是萧条的,树木在叶子脱尽之后只剩下了疏疏落落的枝条和树干,直观地显现出曾经支撑它们美丽外表的经络和骨骼。零零星星的雪花此刻又开始飘落下来,象粗心的天女们在不经意间洒落的花瓣。伟岸的雪松伸出它一条条巨大的手臂,如同一个个千手观音站立在它们应该站立的地方,把刚刚承接的雪花变成了一页页经卷,任凭那过往的人们自由翻阅。院子里除了偶然能看见几个香客以外,几乎再没有什么游人,异常的寂静,以致几乎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静谧的氛围总是能让人的思维毫无羁绊地运转起来,把它的触角伸向每一个未知的空间。我想那一行僧大概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才想到如何给抽象的大地划上一条子午线。那诗人王维大概也因为每每悟到了禅宗的真谛,才写出了既饱含清醇又深得妙悟的诗篇。那总是一辈子喜欢与和尚交往的苏东坡,大概也正因他谙熟了佛学,才能在诗文书画方面都达到我们至今都难以逾越的境界。说到书画,我不由得又想到石涛、八大、髠残、渐江这些佛门大家,他们那逸放不羁的笔触,那超越凡尘的气韵,是不是也因为有了这样的氛围才会成就的呢?而中国新文化运动先驱之一的弘一大师李叔同,无论他在俗还是在僧,都活得无比精彩,无比灿烂,不知道这与宗教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这时我甚至也想到了但丁,想到了歌德,想到那包罗了人间万象且充满了哲理的《神曲》和《浮士德》,那带着浪漫气息的不朽巨著虽然远离宗教,但读起来又与宗教密切相关,他们是不是也受到了宗教理念的熏陶呢?

我慢慢地走着,也慢慢地体味着,总觉得有一种神谕般的声音在浩茫的宇宙间迴响,听似有声却又无声;也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苍茫中或隐或现,看似有形却也无形。

走过了一座禅院,又隐约听见有一种声响正徐徐传来,时高时低,时远时近,似象《秋声赋》里的那些令人难以捉摸的声音。再往前走,才弄清那原来是佛学院里传来的小沙弥们颂经的声音。像所有寺院里颂经的声音一样,那声音总是那么平缓,那么舒畅,波澜不惊却又发人深思。

现在是冬季,走在这院子里似乎总觉得有点什么缺失,不知是那些花草树木少了点生机,还是说太少的香客游人使得这太大的院落显得空廓,无从知晓。如果是春天,那肯定是会不同的。那时候,天地间能够运动的生命和土地上不能运动的生命都将活泛起来,田野里刚刚解冻的泥土气息会越过围墙弥漫而来,与院子里袅袅缭绕的香烟气息混和在一起,让人的肉体和心灵都感到一种沐浴后特有的舒坦,那又将是一种怎样美妙的境界呢?如果是夏天,浓密的树荫将遮蔽寺院里的大部分空地,树冠后藏着的风铃偶然在微风中叮铛几声,与那不高不低的梵呗互相应和,那时候,就是连俶尔飞来的小鸟们也会感到愉悦感到惬意的。至于秋天,明净的蓝天将使得这里更为清爽,面向深邃而幽远的天空,你也许会自然而然地去思考宇宙,思考生命,思考人生,思考那些我们从来也不曾去思考的带有哲学意味的诸多命题。在那样的时刻,也许我们会在猛然间明白许多事理,会突然间感到自己释放了许多,轻松了许多,同时也将会丢弃许多,得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