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偶想
看到如今餐桌上的鱼,想到曾经的往事。那个时候价格低廉不值钱的鱼现在却是价格不菲了,感慨,感慨……问好,作者!
每次逢友或被亲友邀请作客,总会看到餐桌上摆放着各种时尚的大闸蟹、虾、甲鱼、黄鳝、河鳗等,看着这些被人敬视为上品的河鲜,不禁使我想起当年农村生活的情景。
七十年代的农村,是按村宅划分生产队的,每个生产队的土地群中,有着大大小小的河道,少则二条,多则四五条,有的长长,有的圆圆,还有的方方正正。这些河大都和通潮水的大河相连,因此适宜养鱼。那时,每到阳春三月,队里就派人到江苏、浏河或太仓一带采购鱼苗,然后放养到小河里,河水清悠悠的,河岸下种着茭白、水草,适宜鱼儿生长。那时,养的鱼儿主要靠食河中的微生物生长,到了秋冬时节,河里的鲢鱼、白鱼、青鱼、草鱼等都长得腰圆尾厚的,在水面上泛着涟漪。早晨,透过薄薄的晨雾,还会看到河面上浮着成群的白鲢,它们听到人的脚步声,就会“咕呼”一声钻入水底之中,然后又另找一片水面集结起来,成为清晨观鱼的一道风景。
这时,村里的人们就盘算着用水泵把河水抽干捉鱼了。那时,鱼是集体放养的,捕捉的鱼是按人均分配的,鱼价很低,二到三角一斤,人多的家庭可分到一百多斤,吃不了的家庭就会拎着送亲戚或上街卖,或者用盐来腌成咸鱼。入冬苍蝇没有了,家家户户的屋前成了晒鱼的景观场面,在风中散发出咸香的味道。那时分鱼,人们只爱分鲢鱼、草鱼、青鱼。至于捉来的甲鱼、黄鳝、大闸蟹、鳗鱼、鲫鱼等统统不受欢迎,都被扔放在脚盆和木桶里,人们对这些东西连眼儿也不眨,说起来也让你会笑痛肚皮。一次,生产队长错估了鱼的数量,鱼分到最后时,才知道后宅的龙宝娘老俩口没有鲢鱼分了。一位好心的从城里来的下乡干部从桶里捧出一条大黑鱼和几条大鲫鱼,递到龙宝娘的筐子里。谁知龙宝娘一看鱼,扔下篮子哭着要走,说是队长有意欺负她。因为在那个时代,黑鱼、甲鱼这些东西很多,但最不值钱,村里的人们最不喜欢这些河鲜,最后还是队长许了愿,从自己分到的鲢鱼中拿出二条给了龙宝娘才罢休,这样的故事在当时绝对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现在的小青年看到这篇文章也许会笑掉牙,称龙宝娘为傻子,这样有营养的鱼哪能不要?可是在那时,甲鱼、黑鱼、虾等的河鲜属于下等的,被称之为“野鱼”。那么,分不走的这些“野鱼”怎么办?队长一声令下,参加捉鱼的男女青年会聚在一块,合力把这些“野鱼”宰杀后煮满一大锅,烧得浓湯像奶质一样洁白。桌配上几瓶白酒,硬是把“野鱼”消灭了才算完事。年年如此。
80年代后,人们在改善生活的同时,突然发现了当年被遗弃的野鱼原来含有极佳营养,一些城里来的吃客宁愿出高价收购,有的还被冠上抗癌的食物,特别是一种叫作野甲鱼、野黒鱼的,还被当作运动员滋补的精品而名声鹊起。难怪我母亲在世时这么说:自然灾害那年头,家里吃不上米食,但这些“野货”却常能吃到,原来这水里的“野货”还是上好滋补品哩,这实在是时代的进步,她老人家也学会了与时俱进。
是的,这吃也是人类文明进步到一定时间而延伸出的一种文化。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