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
是啊,谁都有青春年少之时,谁也曾有过青涩的苦闷与对世事变幻的彷徨。尤其是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对许多事情有了自己的想法,自认为已经足够成熟,完全可以看透世事。可是,世事多变,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于是,他们苦闷,他们彷徨,随之心里也就会生出许多的想法和认识,进而会让自己感到更加的痛苦与迷茫。可是只要有心在,梦想不灭,相信,他们就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灿烂明天!
听见风吹过像一首渐行渐远的歌,云朵很寂寞,如果说天空没有尽头,我的朋友,在这分叉的路口,微笑看着时光远走。——引子
我以自认为最孤傲的方式,落寞的行走在这座城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习惯插着walkman,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间,音乐的震耳欲聋让我与世俗的外界彻底的隔绝,不必在乎陌生的眼神中传过来的不屑与不解,不必在意过多的琐碎和闲言,我,孤独而高傲的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偶尔,当音乐潮起,神经就会有些激动,微眯起双眼,抬一下沉重的头,视线扫过一张张似笑非笑陌生而冷漠的脸。
妈妈总是锁紧眉头,关切地瞧着我,有些焦急的说:“孩子,你应该多交些朋友。”我打心底轻哼一声,抬起双眼,视线不无厌烦漫过这个精明女人鱼尾纹渐渐清晰的脸,目光却迷离在遥远而不知名的边缘。
我是一个17岁有着美丽青春的孩子。在南方古城灰白色的天空下生活。曾经,到底是多久以前,我已经记不清楚,我并不像现在这种方式生活,有些模糊的印象里,我是那般无忧,每天用很少的时间去打理同龄孩子认为最为烦恼的学习,每次考试后,却可以以最优美的姿势站到主席台上,拿到笑眯眯夸我聪明的校长递过的“三好学生”奖状和沉甸甸的奖品,然后乘校长发“向优秀学生学习”号召的时候,偷偷别过脸去向那群冲我喝倒彩的死党扮鬼脸;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那些家长老师们眼中的坏男生勾肩搭背,高谈阔论;我可以把大片时光用在老槐树枝头的鸟巢边上,小河浅水的石头缝隙中;我可以不在乎爸妈的斥责,不在乎老师每次评语但是后面那段冗长的文字……每天,我都是那样的开心和自在,那样无忧的过着我假小子式的生活。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美好的岁月竟然如风般消逝在我多梦的生活里,有如深邃夜空那颗忽明忽暗的小星星,那般遥不可及,那般模糊不清。
我给阿亮写了个e-mail。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书信了。在这个信息技术高速发展的21世纪,我和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并且总是大声说着“小case"的男孩却还在用最为古老的方式传递着彼此的信念。
依然记得,几年前,那个六月滚烫的热气氤氲着的晌午,我和他选择了不同梦想,他随着南下务工的父母远走他乡,而我留在县里的重点初中开始了奋斗重点高中并瞄准名牌大学奋进的行程。
我按下了回复的键,噼里啪啦开始敲击键盘,“阿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我们说要考同一所大学的。”顿了顿,继续写:“你还记得我们说过的约定吗?这辈子,我们不做相交线,因为交点过后,就会背离得越来越远,所以我们做平行线,彼此相互鼓励,一同成长,做一辈子并肩而行的好朋友。”
可是你记得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我们什么都已经无法主宰,不是吗?
三年前,临近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强制着自己平心静气地坐在如针毡般痛苦的板凳上,做完了很沉很沉的习题,考上了现在这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省级重点高中。后来,我才渐渐的明白,也许从那一刻起,很多冥冥注定的事情也在慢慢明朗,悄悄的改变。
当我以从前同样的方式骄傲地昂着头,坐到那个聚集众多精英的教室,却看见了一个又一个埋头伏案疾书的背影。然后我就知道,要非常非常用功地学习,才可能延续过去的辉煌,然而我再也不是很久以前那个集鲜花与掌声于一身的耀眼小女生--即使老槐树上不再矫捷身影,即使小河边上已不再响起我爽朗的笑,即使我懂事到不会再与死党打闹多浪费一分钟……我拿着中等的平凡成绩,生活在一个极易被人遗忘的角落。梦想,确乎是有些摇曳飘零。
妈妈的神经也随着我进入高中那一刻起,开始变得有些敏感起来。她开始背着我清理和抽查我的抽屉,翻看我的日记,开始有意无意站在门口偷听我和朋友的聊天和电话,开始时不时地绕着弯子套问我的人际关系和朋友圈子,而主要是问我是不是还经常与男生来往。我有些木然地看着这个拐弯抹角和我说着话的女人,猛然觉得很可笑。她说着:“孩子,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多交几个朋友,也情有可原,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不要再像以前假小子般的跟男孩子打成一片。你长大了,很多事应该明白孰轻孰重,男孩子靠近你,准没什么好心思。”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始终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非得把她看破红尘般的经验,强加于我们这群孰事未谙的孩子单纯而真挚的友谊上面。终于,当妈妈第N次温柔的当我的面笑容可掬地对着话筒那边的死党男生说:“孩子,以后就不要经常打电话给妮子了,她的学习也挺忙的。……”我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第一次开始没有再反驳妈妈凭什么管我,长期以来这样,似乎让我反抗的心理已经冷静下来,我也似乎看到儿时的朋友都在一个个随着匆匆溜走的时光,渐渐离我远去,而想要挽留的我却是那样的力不从心。于是,我开始面无表情的过着这如死水般沉寂的生活,开始驻足远望那些喧闹的人群,然后无声地离开,开始带着耳塞在家与学校两点一线中穿梭。可是,有谁在意过,我真的很累了,谁会知道因为好多事情的改变,我耳塞里响着的音乐已经由西城男孩的摇滚变成了楚生的通俗。
我无奈的笑了,把写给阿亮的e-mail留了下来放进了草稿箱,摇摇头,有些落寞。突然很想阿亮,他现在过得还好吗?他还记不记得曾经那个和他有过秘密约定的小丫头?他一定不知道,小丫头再也无法骄傲得不可一世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喜欢张爱玲的清丽哀婉,余秋雨的苦蕴哲学,可是语文考试从来都不会选他们的文段让她鉴赏。她知道麦哲化环球航行时许许多多的奇闻轶事,可是地理考试只考某地某天的地方时和太阳高度是多少;她可以唱很多首动听优美的歌曲;她可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功的主持好一场节目;她可以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可是,如今,她却对这一切有一种恍若隔世般陌生的感觉,因为高考是不考这些的。
我有点痛苦的叹了口气,随手点开了收件箱,令我有点惊讶的是邮箱中有2封未读邮件,确乎有些惊诧,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眼中有种涩涩的感觉。
第一封是来自姐姐,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更是难以置信,望着那个已经有些陌生却分外刺眼的署名,我这才慢慢记起,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跟我联系了。
她去了陕西,北方那个对我而言遥远而陌生城市,也许是为了实现她小时许下的一睹兵马俑壮观的心愿,也许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去内蒙骑马驰骋大草原。总之,大学毕业后,她就义无反顾地去了那里,并且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我小的时候跟随爸爸去过北京,却从没有到过陕西,我经常在想,那里一定像北京一样,盛夏的天空,纯粹的蓝,近乎透明的感觉,很悠远吧。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风微微溢出一些潮湿记忆,地面灼热的温度像是一条着火的蛇缠绕你的脚脖子,头顶大片大片的要荫仅仅是无敌的幻想。
因为姐姐到了那里,所以所有这些都成了美好的记忆,只是有些雾里看花般的模糊,只是在于,我实质没有真正到过那里。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从记忆的深渊中捞取哪怕一丝姐姐清晰的影子,可是,此时,才发现,竟是如此的力不从心。那段因时间的沉淀也渐渐褪色成空白记忆,那些有她有我往事,终于在时间的锋利刀刃切磨下,沦为了无法言说的秘密。
我想我是累了,我一直都有这个感觉。我很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无力地睁开双眼,木然地扫过屏幕上一个个泛着幽幽蓝光的字。
“妮子,我最爱的妹妹,你过得还好吗?请原谅姐姐几年来对你和你的生活还有学习的冷落,可是,妮子,我真的是因为没有勇气去面对爸妈,你曾哭着问我到底是什么让我变得这么无情可以义无反顾地远离所有亲人,自私的追求自己的幸福?妹妹,我无法给你完美的解释和答案,因为你还无法明白和理解,而我也不知该如何跟爸妈说清楚,我唯独可以说的是:我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即使全世界的人反对我,我也没办法再回到从前,继续做爸妈眼里听话懂事的乖乖女。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比如感情。也许你现在还没办法理解,但这不要紧,时间是最好的老师,总有一天,它会教会你成长……”
多么美丽的晴天,可是泪水却湿了本该温暖的双眼。我任由眼泪释渲。划落的泪珠泛入嘴角,咸咸的,有点苦涩的味道。我知道,我不是在感动姐姐对于她对感情的诠释,因为所谓爱情,好像离我真的挺遥远。我只是悲哀,为什么姐姐要告诉我,时间是教人成长最好的老师,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我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因为时间,美好的往事成了褪色的风景,显得那么苍白;也因为时间,记忆被磨破了口,所有如歌的岁月却在不经意间遗漏;更因为时间,一切都在悄然地发生改变。它让那些人,那些事,渐行渐远,它让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其实,我很想告诉亲爱的姐姐,很久以前,我哭着问你的那些话,我早已不记得,因为自始至终,我从未在心底真正怪过你自私,那时的我只是一时无法承受没了姐姐在身边照顾自己这一事实的改变。所以唯有不解的哭和闹才足以发泄。可是,姐姐,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任性去用无心之言伤害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成长,好好的感悟,我也一定能好好的,对吗?答应好,我们都要好好的。
时间在无声地考验着诺言,好多愿望还没有实现,好多承诺还没有兑现!
我直起身来,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残余的泪痕。然后,打开了第二封邮件,来自阿亮。
“妮子,许下的什么约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永远是并肩前行的平行线。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朝各自的梦想奋斗,我们都是很优秀的好孩子,所以我们都要相信,梦想开花的地方定会阳光灿烂,对吗?傻丫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在你身后鼓励你站起来的人永远有我。”
我突然笑了,很大声,很释然,也很舒心。原来万物渐行渐远的时候,我还是可以不孤单。
(本文送给即将高考的小师妹,希望她可以放下青葱岁月里那些青涩的苦闷,豁达地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挑战,迎接自己以后本该美丽的人生,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