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师,我们不该这样做(五)

靳力 散文 青春校园 2011-05-07 14:05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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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今天出现的报道,让我再次想起曾经的那段经历,作为教师,我们该时时反思自己的言行,教师的责任是传道授业解惑,而这个道应该是首当其冲,尊重每一个个体,在这样的平台下,我们的孩子也会懂得感恩、懂得尊重;问候作者!

决裂,永远的遗憾

2006年11月24日星期五

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是我的错还是什么,给你带来了更大的难堪。本来我以为从此能和小云平安相处了,谁知道会……

早晨我进教室,看见小云爬在桌上,我以为他还没有好,上周他请过病假。见其他同学都在认真读书,我没说什么,就转身回办公室准备初三的课了,初三的一二节课是我的语文。谁知道,我把初三的课上了,再进我班教室,小云不在,我问同学,都说不知道,问办公室的老师,也说没请过假。问同学,小云什么时候走的,都说上了第一节课。我不明白的是,第二节课的老师发现学生不在怎么就不给我讲呢?我找了生活老师,寝室没有人。我打了小云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我和小云的担保教师冒着雨一起到街上、校后山上找,也没人。老师,这些我没有告诉你,你知道我心里的焦急吗?我想,这些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可我们都知道,学生从学校里出走,会带来哪些可怕的结果。我无心上课,讲课总是出错,因为我心里一直挂念着小云,他到哪里去了呢?难道真的不读书了,真的离家出走了?我知道担心没有用,但我没法让自己不担心。这时候,我多么希望小云突然在教室门口喊报告,只希望这孩子不要离家出走……我不断地打小云家的电话,总是没人接。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熬到了中午,终于打通了小云家的电话,他母亲说小云回家了,我的心放下了。

中午,有学生跑到办公室给我说:“其他班的学生说,小云星期天打架,把那个人打伤了,要小云赔300元钱,不赔就报警,小云害怕,就跑了。”幸好,这家伙跑的地方是他家里。庆幸之后,心里升起一朵乌云,这家长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刚才电话里怎么不说?这家长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么放纵孩子?我又一次把小云父母请到了学校。

谁知道,我没说上两句话,小云的母亲便勃然大怒,一切怨气都抖在你身上,把一切旧帐都翻出来。我真的没想到,家长对你的怨气这么大,怎么会这样?我反复说,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可小云母亲不听我的解释。在办公室里骂,边骂就边往办公室外面走。在教室外,她还是敞开所有的音量骂着你,但没有脏话。这让我措手不及。我只能劝,可她根本不听我的劝告,跑到学校大门处,大喊起来,大声地发泄着你对她孩子的每一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你和小云之间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小云母亲骂出来的这些事情是真的吗?她大喊着,要到文教局去告你,说你这样的人不配当老师。街上的人听到了,教室的学生也听到了,我很尴尬,小云的担保老师也很尴尬。怎么会这样呢?小云的母亲不是“神经病”,可今天这样子,好像是故意生事的,全没有了前次来的温和。我是否预感到了什么。难道是我今天的方式不当?如果是我发火在先,那他们应该找我发火呀,怎么又扯到你身上了呢?我不知道小云给他父母讲了什么,他们今天好像是有备而来,是破釜沉舟的。他们应该知道,这样闹下去,只会让小云回到学校回到班上感到的是尴尬,难道他们已经准备好……

猜测有什么用?我只好把他们夫妻请到了担保老师的寝室,那里离教室远,她再怎么喊闹学生们都听不到,街上的人也听不到。

你知道了事情,你来了,你还是那么冲动,一来就和小云母亲吵了起来。听着你们的争吵,我很尴尬。你脸通红,边说边捋着衣袖,伸着右手,指着小云的母亲,诉说着你的冤屈,说着你对小云的关心。小云的母亲也一手叉腰,也伸直着右手指着你。你们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烈,你们越走越近。小云的父亲也站了起来,说着走进了你。你们都把你们的手放下不好吗?你们拿一方不说话,只是听不行吗?可没有,你们都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能不能听清楚,你们都在比着声音的大小,好像你们的声音就是原子弹,就能镇住击倒对方,取得你们想要的胜利。我根本插不上嘴。你们吼着吵着咆哮着,像潮水涌向岸边,就要相撞了,我赶紧站在了你们中间,用我单薄的身子做你们的隔离墙,我真怕你们打起来。如果打起来,这事情怎么收场?最后倒霉的会是谁?老师,你想过吗?是说老师打家长还是说家长打老师?你真不该来的。你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气,受不得委屈。谢天谢地,正在你们像要打架的时候,你的爱人来了。我们都来感谢你的爱人吧,感谢她的好脾气。她把你推出了屋子,你走了。

你走后,小云的父母把怨气倾泻到你爱人身上,你爱人看着他们,听着,一言不发,就那么心平气和的听着小云母亲的指责。你爱人瘦弱,矮小,看着她替你受过的样子,我想到了暴雨冰雹轰炸着的小草。看着你爱人平静的神态,我真的佩服你爱人的这种忍性,是这种忍性避免了事件的进一步扩大。如果你还在,你们会不穿过我这隔离墙打起来?我现在想着都害怕。面对你爱人的忍性,小云父母的话也变了,由争吵和指责变成了讲述事情的经过。

他们不满的是你,是你给小云白眼看,给小云小鞋穿。小云不来读书都是因为你。他们问小云为什么不读书,小云说“不想看你的白眼”,说小云回家说道你就是骂。我不相信,我很吃惊,怎么会这样?但他们提到的几件事我无法辩解:一是,小云两周前来住校,你给生活老师说小云是个坏孩子,让他们不要接受小云;二是,你在另一个班说你了解到了小云的过去,就是个“二杆子”,在那个班说小云的不好;三是说你不改小云的作业;还有就是你前次对小云的不好态度和过激言行。小云父亲说:“小云是小孩子,就是犯了罪,法院审理也不公开呀,你怎么到处去说我孩子呢?”小云母亲也说:“谁不知道孩子是青春期,有时心情烦躁。你老师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点?为什么要到处乱说糟蹋我孩子?”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但我不能不说他们说得在理。事后,除了作业一条你感到委屈外,其他的你说做过。我知道你是好心,怕小云给生活老师添麻烦;但是你的好心遭到了家长的反感,就如同你对小云有看法一样。事情一度很僵。好在,你的爱人听完后不断地道歉,小云母亲发泄完不满后,平息了很多。走时说,不再计较一切。这个结果的出现是你爱人的功劳。感谢你爱人吧。

小云的父母走了,没有说小云是否来读书。但是我仍然担心,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如果小云回到班上,你会当作无事一样对待小云吗?如果做不到,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吗?我不敢预料。虽然,今天我和你沟通了,交流了正确处理的方法,但前次的事情我们不也是沟通交流了吗?可你没有宽容小云,没有把把小云当正常孩子看,而是对小云步步紧逼,甚至间接要求着我也逼小云。如果我们不这样给小云“小鞋”穿,怎么会有今天这场难堪呢?这都是我们处事不当招来的呀!你说呢,老师?

老师,大人不见娃娃过,何必要那样呢?我们教师自己先退一步有什么不好呢?我们退一步就失掉面子了吗?不和学生产生矛盾,不和学生闹得关系紧张,能很好地实现我们的教育目的,这才是面子呢。我们紧逼学生,会使学生难堪,学生就是那弹簧,他们的反弹会让我们教师更难堪,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呢?教师和学生的矛盾,就像父母和子女的矛盾,哪里存在面子问题啊!应该是过夜仇,睡一觉就该没事了啊!虽然又一次解决了问题,可毕竟这事情闹得更大了,你的心态能平和吗?

晚上,小云的父亲给我打来电话:“小云打架的事情他处理好了。”小云父亲再三解释,小云对我的印象很好,只是对老师你的意见很大。终于小云没来上学,也没到其他学校读书,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娃子捆在一起,泡在网吧里。

和小云的决裂,使你的事情解决了,眼不见心不烦,你的心态终于平和了。我总觉得很遗憾,小云就这样流浪社会,他的父母又不会管教孩子,小云的路会走好吗?

老师,我们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小云”甚至比小云还糟糕的学生,我们能处理好师生关系吗?我们能包容问题学生,给他们以宽容和机会,能像磨刀一样耐心地磨掉他们的毛病吗?

尾声:

今天,网络上,报刊上,不断地出现学生打老师的报道。就是在我们学校,在我们周边学校,也发生过学生打老师的事情。学生为什么要打老师?我们的教育研究者可以做个调查统计,看学生打的都是哪些老师。我猜想,挨打的老师可能都有一个毛病:面子思想重,在和学生发生矛盾后不知道宽容,不知道自己找台阶下,和学生对着干;或者方法简单粗暴,责罚了学生后,就不问不理,不和学生沟通,没有疏通学生的怨气,没有让学生明白他受责罚的原因,责罚的价值和意义。我想,一个优秀的教师,既不迁就学生,又是善于运用各种教育手段,包括惩罚的。这些教师甚至体罚过学生,但学生仍然很尊重他们,这是为什么?难道不应该引起我们的深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