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师，我们不应该这样做（二）

教会学生认识自己的错误

2006年10月20日星期五

老师，给你说句真心话，从事情中，我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火药味，真的不好处理，全是学生的错吗？显然不是。但我又不能助长学生顶撞老师的习气，我不能当着学生的面说你的不对，如果你知道了我认为你也有错时，老师你会恨我吗？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小云认识到这件事情中他的错误，小云认识到了错误，就会消减他对你的仇恨，这件事就能很快烟消云散。同时，这也能促进小云的反思习惯，增强他的情感因素，有利于他的成长。在我看来，造成矛盾的激化与小云也有很大的关系。和教师发生矛盾他都这样，和同学发生矛盾他会让步吗？我要教会他怎样处理矛盾，不让矛盾激化，以免造成更大的甚至不可收拾的悲剧。

小云的父母被我请来了。他们挨着我坐着，小云就站在我们面前。小云看看我，看看他的父母，没有一点愧意，没有一点怕的感觉，很自然，对今天的事情很坦然；看来，小云并不认为是他错了，他并不认为他今天进办公室，他的父母来了，他会挨骂。我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我的眼光就像钉子一样盯着他，不躲不闪，我也不说话。他就那样站着，最初他还能对视我的目光，还有点英雄地准备和我对抗；在我无言的注视下，他开始不自在起来，双手一会儿背着，一会儿撑在我的办公桌上，有点站也不是，放也不是了。

“小云，今天不是要责罚你。我今天赶回来，是要解决问题。难道你要和老师闹一学期闹一年甚至一辈子吗？我想和你和你的父母一起分析，今天这件事情中，你那些地方做得好，那些地方错了。使你知道以后再遇到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小云低着头，左手撑着办公桌，右手不停地在办公桌抹着。“站规矩了。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命令道。我的命令里有着威严，有着亲切，有着微笑。小云端正了站姿，抬起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小云。

我感觉得到了我目光的真诚，我语言的和蔼，我神态的平和，我微笑的自然，这是我发自内心的，不是表演的。我是真心想让小云好，我相信小云和他的父母从我的神态和语言里感觉到了我的友善，感觉到了我是真正关心小云，是真正想帮助小云解决问题，不是在袒护老师。我接着问了小云三个问题：“你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一下。”他讲了，和前面说的差不多。“第二，你告诉我，今天这件事中谁对谁错？”“×老师不对。”“为什么？”“他不该喊我出教室。”“×老师为什么喊你出教室？”“我说话了。”“你上课说话，违反班规没有？”“违反了。”“违反了是谁不对？”小云低头不语。老师，我这样追问，是要小云认识到他在这件事情中的错误，让他不敢也不想纠缠你的对与错，因为这样才利于解决问题，也有利于小云的成长。

“好，我问你第三个问题，这件事怎么处理？”“我不读书了。”我本以为小云认识到了错，会像其他学生一样，说给老师道歉，但我没想到他的答案竟然是“不读书”，说句真话，老师，这可能是你想要的答案，但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读书，做什么呢？”“不做什么。”“不做什么？那天天在家耍。和你父亲一起跑摩的？”“根本不够格。”小云父亲望着小云说。小云父亲个子不高，一米五多一点，他脸上和手臂，肤色黝黑，都显示出肌肉和筋骨的有力，这是一个能吃苦的劳动者的形象。“不。”“是瞧不起跑摩的吗？”“不是。”“不过，即使你想跑，你的年龄不够。那干什么呢？”“我不回家。”这又是一个出乎我意料的答案。“那准备到哪里去？”“找一个有吃有住的地方。”“有这样的地方吗？哪里？”“到一个开馆子的同学家去。”难道小云和你做对，早就想好了退路？一个十多岁的娃娃，有这样缜密的计划？孩子出走，不是没有。“这不行。你几岁了？”“要快十三岁了。”“好，我告诉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中华人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还有《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未满十六周岁的少年不能脱离监护人在外住宿。他们餐馆也不能招收童工。你怎么去那位同学家？”我把“中华”二字强调得很重，既是说给小云听，也是说给他父母听。“我不是去打工，我只是去耍。”“我知道。你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人家凭什么让你在他家白吃白住？”小云的父亲问道。我接着说：“谁接收你，谁违法。”“反正我不回家。”“你既然不回家，你是未成年人，那我只好找派出所让你回家了。”“谁接收你，我就通知派出所找谁。”他不再说话了。“我刚才跟你说的‘法’，你不信的话，可以上网去查。”

老师，我是想探小云的想法，没想到他给我这样的回答。这些学生稍不注意，就会出现极端行为，我们必须要防止学生这些行为的出现。防止学生极端行为的出现，用暴力性的惩罚只会加剧极端行为，要引导学生明事理，这才是减少学生极端行为的有效方法。心里不堵，就没有怨气，没有怨气就不会有极端行为。这就像水渠的护堤，水畅通无阻，堤就不会决口，如果把水堵在某一段，该段的河堤崩溃的可能性就大。

我必须先要小云回家，回家意味着平安。家长有了安全感，就不会纠缠，事情就好平息，对小云的教育也才有机会继续。

“你以前和×老师有矛盾吗？”“有。”“什么矛盾？”“×老师说我做题没写‘原式等于’，我写了的，我指给他看了。他还是说。他又说我没写‘解’，我也指给他看了，他还是说没有。”真是这样的吗？如果这是真的，就反映出我们教师的一个病——虚伪，死要面子，不敢承认自己的错。很多时候，教师明知道自己错了，也要强迫学生是他们错了，我们教师强词夺理的时候不少。你说学生作业的两次错误，学生都找出依据证明了他做法的正确，我们教师为什么还要去狡辩呢？是面子思想在作怪吧？在学生面前承认教师的过错，对我们有什么伤害呢？不过，敢于向学生认错，是需要勇气的，我们教师具备了这个勇气，我们和学生的关系就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我觉得我们很多优秀的教师是具备这个勇气的。

我没和你对证过，不知真假，不好作评价，我也不能在纠缠这个话题，纠缠的结果可能是小云认为是老师故意找茬子，是故意在为难他，我转换着话题。“你今天惹得×老师让你出教室，肯定是你上课不对，惹怒了×老师。×老师以前认识你吗？”“不认识。”“你认识×老师吗？”“不认识。”“×老师以前歧视过你吗？”“没有。”“那你跟×老师一无怨二无仇，他干嘛喊你出教室呢？”“我上课说话了。”“你上课说话还是×老师不对吗？”“不是。”“那为什么还说×老师不对呢？”“是我不对。”“你把×老师惹怒了，他不那样处理你才怪。我们换一下位置，假如你是×老师，×老师是你这样的学生，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想？”“我会更气。”“对罗。你说×老师不对，不对在什么地方呢？每个人都有脾气，你有，我有，×老师也有。关键是要看我们的出发点。老师说你的作业不规范，即使让你感觉到委屈，但你应该感觉到老师对你的重视，对你的关心。你以前的老师这样找过你，辅导过你的作业吗？”“没有。”“那些老师才不管你这些呢。”小云的母亲证明着说。看来，小云是没有感觉到你对他的关爱，他认为你是在找理由责怪他，惩罚他，让学生感觉到我们教师的关心，还是我们教师要具备的一个本领，只有让学生感觉到关心，我们的教育才能有效地进行。

老师，我是想让小云认识到，这件事情中，你是关心他的，你也确实是关心他，但你的关心没让他感觉到，反而引起了他的反感。还有是想小云学会换位思考，能理解老师，解决他的思想问题。将心比心，换位思考，这些是我们解决矛盾的有效方法。

“还读书吗？”“不读。”“为什么？”“×老师说了，如果再让我读书，他就不信×。”他母亲说：“那是×老师说的气话。”“×老师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你把×老师气到了什么程度。我记得，我九一年就和×老师一起上课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学生说这样的话。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你可以问介绍你到我们学校的那位老师——你的担保人。”“现在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就是×老师太负责了。他是恨铁不成钢。因为你是能够学好的。这位老师经常给我说，你上课回答问题，比小权回答得好。就是作业不认真，所以长进不大。你国庆假的作业就完成得不好，我给你爸讲过。这个星期六七，你的作业仍然做得不好，×老师让你找他，是要提醒你认真作业，可你没找。加上今天课堂上你又不认真听讲。这矛盾不发生才怪。×老师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他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他历来就见不得同学作业不认真，听讲不认真。你能够学好，偏偏不学好，你说×老师不气吗？这就是你和×老师的矛盾所在。假如×老师不负责，对你睁只眼闭只眼，今天就没有矛盾了，对吗？”“对。”小云干脆地回答着。“还有一点，×老师是个急性子，遇上你今天的脾气，怎么会不起矛盾？你们是矛对着了矛了。”

老师，我没说假话吧？我是发自内心的想让小云理解你，不记恨你。你能愉愉快快的上课，小云能愉愉快快的读书。

“还有，就是你今天和×老师发生了误解。因为×老师批评了你，你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也是虎着脸，翘着嘴，翻着眼，望着天，这样子很不友善，很容易让人误解是你不服，不愿意承认错误，不愿意接受老师的批评，这容易激发出老师的怒火，加剧你和老师的矛盾。这是你我以后都要注意的，不友善的表情也是让问题复杂的因素。”小云点着头说：“知道了。”“你前面的错误还没认识到，还没改，上课又和小伟他们说话，×老师就认为你和小伟说话是故意捣乱，故意扰乱课堂，让老师难堪；是故意挑衅老师——我就是不怕你。即使是我，我也可能这么认为，×老师会不骂你吗？一骂，你更不服，你便故意又和小伟说话，矛盾不是激化了吗？×老师勃然大怒就让你出教室了。我的分析对吗？”小伟点着头。“我给你们说过，老师和同学肯定是有误解的，发生误解该怎么处理？今天，就算是×老师做得不对，但我刚来的时候×老师给你道了三次歉，你接受了。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爸是跑摩的，如果一个老婆婆说了你爸一句或者骂了一句，难道你爸爸会和老婆婆对着干？或者是老婆婆不对，你爸爸会强迫老婆婆认错吗？”“不会。”“我就在想，教师管学生就和父母管孩子一样，如果老师父母稍有一点不对，你们就和他们干一仗，你说会怎么样？何况×老师已经给你道歉了……”我停了停，小云像听懂了：“我也给×老师道歉。”“你能这样，我很高兴。记着，出现了问题，是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继续挑衅。你的错误就在这里，才闹出了今天的问题。还读书吗？”他不再说话了。“你读书我们就说读书的话，想读书的法。你实在不读书，我也不能把你拉来。但是就是到了社会，你也应该去考虑很多问题，应该用宽容的态度去对人，要反省每件事情中你的对与错，而不是得理不饶人，这样才会少吃亏，才会赢得更多人的尊重。发生了问题我们就解决，赌气是没有用的，用自己的前途赌气那更不聪明。你父母决不希望你将来还是跑摩的，一辈要比一辈强嘛。”“跑摩的又累，还有那么多的危险。那像你们舅舅他们靠文化吃饭，又轻松又悠闲的。”小云的母亲插着话。

老师，我真的想让小云认识到他的错误，而不纠缠你的错误。是想要小云学会处事，化解内心的不满。但公正的说，你当时的道歉是气话，是讽刺学生的。做为老师，并没认真去想我们行为的错。假如，当初你退一步，而不是步步急逼，你和小云的矛盾会闹到那么严重吗？假如，把你的课堂发怒和课堂惩罚变为课下的开导，那结果又会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到我们学校？不就是我们这里管得严管得紧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呢？是爸妈强迫的吗？他们没争得你的同意？”“我同意了的。”“那你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学校、班级和老师呢？”他没说话了。“不负责的吗？”“嗯。”“为什么？”“好耍。”“那你当初就不该来，因为你知道我们学校没法满足你这一要求。”他不说话了。“这样吧，你今天回家去和父母商量一下，星期一我们再说好吗？你和你妈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和你爸单独说两句。”小云和他母亲出去了。“你们对孩子有点迁就，他说的两点我感到不对劲，一是一遇到事情就不想读书，他以前爱上网打游戏吗？爱和其他同学一起玩吗？”“以前有点。”“还有一点，他明确的告诉我们他不回家，我隐隐感到，你们好像管不住孩子。”“就是，以前他阿公阿婆很溺爱他。”“怪不得，我感觉到他的脾气倔。你们回家后，好好把孩子的思想理顺。要引导孩子认识他的错误。我还要把那两个家伙的事情处理一下。”

老师，不管我处理的对与错，起码小云和家长走时，没有起初那种气愤了，是没有带着气走，心中是轻松的。你不希望这样吗？起码，是维护了我们老师的尊严。还有，小云的事告诉我，这又是一个怪孩子：一是争强好胜，得理不饶人；二是不愿认错，只找他人的错，怕找自己的错；三是家里教育不力，管理孩子不严，孩子不够明理；四是，没认识到学习的意义，不能承受压力，想法很天真。但是我们也应该反省我们自己：我们老师在处理学生问题时都恰当吗？我回忆我的处理过程，拉拉杂杂说了很多话，总是不敢直面这件事，大量的偷换话题，引导小云先认识到自己的错，而不纠缠你的错。所以我感觉到我有时强词夺理，压服学生。老师，你是这样吗？这样往往会引起个性学生的反感。但我是想，问题不出都出了，应该先让学生尊重老师，应该找自己的过错，而不是去纠缠老师的过错，以便让学生先退一步、家长先退一步，缓和师生之间的矛盾，这是我说这些话的目的。这既能化解矛盾，又能真正让学生明白很多东西。我这样做是对是错呢？不这样做，我又有什么法呢？我不能赶他走吧，书还是要读的，毕竟是孩子呀。那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