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上的歌谣
丰收的麦田, 像一片金黄色的海洋,让人尽情享受丰收的喜悦。一张张笑脸,一声声劳动的号子,一个个热火朝天的收割场景。作者回忆了曾经年代收割小麦的一幕幕收割的劳动画面。农活是辛苦的,那种滋味至今刻骨铭心。
高中毕业那年,我回到了乡村,更是走进了田野。因为白天的时光多是在田野里熬过的。
那时还在大集体。在生产队里,我和男女劳力们一起下田挑担、挖沟、割麦、栽秧……所有的农活都由不会到会、由轻到重地历炼着。
劳动中,我看到了庄稼人忙碌勤快的身影,还听到了各种劳动的号子声。
收割后的麦田里,两条水牛一前一后地耕翻着田垅。洪章大叔和光棍儿阿龙头戴草帽,扶着犁梢,一边驱赶着他们的牛儿,一边吟唱着打牛的号子:“号子啊来来哟,啊嘘——”这没有唱词的打牛号子,悠扬的声调中包含着些许无奈与悲怆。“号子啊来来哟,啊嘘——”一唱一和,伴随着老牛在田地里周而复始地打转、耕翻……
平整光亮的水田里,女人们一字儿排开,她们一边弯腰插秧,一边齐声唱着栽秧的号子;而走在田埂上赤脚卷裤挑着秧的男人们,则随着肩上扁担两头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晃动,唱起了属于他们的挑担号子:“压喳喳地好啊,大家快点跑啊……”挑着唱着,看见了弯腰栽秧的女人,也有现场即兴发挥的:“望见妹子你细细的腰啊,害得男人睡不着觉啊……”这带有调戏色彩的号子自然会引来这帮男人的哄笑,似乎这样的号子才会减轻肩头秧担的份量。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乡村里又传出了众人抬夯的号子:“大家一起来哟,嗨号,同心把夯抬哟,嗨号;大夯抬下去哟,嗨号,新房建起来哟,嗨号……”寂静的夜晚,那“轰、轰”的石夯声,连同抬夯的号子声会传出很远很远……
此外,我还听到过打场的号子、拉泥的号子、拉纤的号子……
我曾思考过,任何一种劳动的号子其实都是与当时所做农活的劳动环境和强度有紧密联系的:越是枯燥乏味的农活,越是繁重艰辛的农活,几乎都会应运而生一种劳动的号子,乡民们只有一边干活一边吟唱着这些号子,似乎才能驱走内心的寂寞与苦闷,才能减轻身上的沉重与苦痛……
弯腰割麦也许是所有农活中最为吃力、最为难受的一种了!你必须起早贪黑地收割,你必须在烈日下蒸笼似的田野里挥汗如雨地收割,即使你的腰如断了一般也要强忍着酸痛继续咬牙收割……只有当田地里所有直立着的麦杆全部被割倒之后,疲惫不堪的你才能摇摇晃晃地慢慢直起自己的腰……就是这么一种如枷锁缠身般的农活,怎么就没有出现过关于它的劳动号子呢?
其实,精明的乡民最清楚,弯腰割麦时,哪怕是说上几句话,也会口干舌燥,消耗体力。你只有默不作声,保存能量,才能往前多割上几个麦把!
因为曾经参加过生产队里的割麦劳动,因为联产到劳后家里曾经每年都种过七八亩的麦子,所以,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饱尝过割麦时的那种滋味!尽管已有十多年的时间没握过镰刀了,但割麦时的情景一直令我刻骨铭心!即使是农业机械化发达的今天,每年的五月底六月初,当我看到田野中一片片金黄待割的麦浪时,我的心仍旧会生出丝丝惶恐。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将割麦时的那种感受写出来。前年,我就开始动笔,几经修改,终于成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去年全市工人先锋号网络文学竞赛活动评比中,《割麦的滋味》获得了三等奖;在今年刚刚结束的江苏省第21届报纸副刊好作品评比中,竟然又获得了三等奖!4月16日上午,当我在楚水笔会上,接过金倜老师颁发的“江苏省第21届报纸副刊好作品”获奖证书时,我真的惊喜万分!
也许,这《割麦的滋味》就是我从内心为乡民吟唱的劳动歌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