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我已离开
不要说梦里江南,那只是个文学家笔下的江南,不要去旅游景点中的江南,那是人为修造的江南。江南在僻静的小巷,在远离喧嚣的小河边。你要行到山里去,你要离开公路线。梦里水乡知向谁边?
我又回来了。从江南来。
在家里模糊的过了两个月,好像是做了一场清晰的梦。只是一切的感情和事物都被我有序的安排着。离开。回来。好像只是被大渡河的船轻轻的摆渡了一下。
家乡的河水没有以前那样清澈了,我很失望。甚至于有一段时间宽阔的河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鱼类的尸体,才死的,和已经腐败了的错综的叠在一起。大大小小的死鱼眼寂寞的望着天空。
荷花和莲子还在,只是被人们有意识的分开了,为了生存,他们是无辜的。那些粉红的素白的莲花亭亭的立在那儿任风摇曳着。远远的看去还可以,只是不能近看,人为的田埂如一道道凸显或者深陷的伤疤割裂那些美丽,成为现实的物化了的艺术。临近的洪湖开始在拆那些养鱼的围子,听说是为了把它开发成旅游区。大概和这是一样的吧。
那天,看到并蒂莲。只是两朵莲花在相依为命。果然,过了几天,就被小孩子们摘了去。
以前,一直都惦记江南的草长莺飞杂花生树,想象中很美。但是看到乌镇的一组照片之后开始绝望了。林立的网吧辐射了老船夫破败的脸。
我的故乡在被吞噬着。
其实,我并不是在江南生活了二十几年。虽然我日日都经过小桥流水人家年年看满湖的莲花开了又枯看见各色采莲的女子,但是很不幸的是,我生活的地方,是在长江以北的江南。
我一直都想去浙江,以为那里有最纯粹的江南,有我梦想中的梳洗罢独倚望江楼的女子。但是现在她们都在家里目光呆滞的对着电脑等待情郎发过来的伊妹儿。不会有了,那些素净的手绢和桃花一样的脸庞。
我离开的时候,河边的白鹭飞满了一个夏季,稻田里的布谷鸟响彻了一个夏季。等我知道其实江南很近的时候它已经离开了我,去了更遥远的地方。
走的时候,父亲撑着船送我。一路的涟漪。途中,我看见河里的水草和那些高大而脆弱的蒿草。曾经,我很厌恶这些草,因为我划船的时候,满河的水藻往往阻住我的去路。可是,现在我怜悯着吊唁着这些知名的或者不知名的草类。我问父亲那种浅黄色的水草叫什么名字,他也说不知道,并且告诉我过几天村里就会把那些蒿草全部割掉,因为不好行船。
于是,我想起那些摘并蒂莲花的孩子们。那些无辜的悲剧。
因为生存的天性,没人会责备他们的。
太多的人离开,回来之后用血汗堆起水泥筑造的房子,不再是青砖的瓦屋。我想起家乡原来那些乌黑的燕子瓦,现在都已经被打碎了深埋在地下。
来的时候,燕子已经开始陆续的去了南方,它们没有故乡。
后记:一直想去江南,只是没有机会。直到这次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它一直都离我很近,就在我身边。但是,已经不是原来那些梦想中的东西了。很失望。很多东西都是这样,想去珍惜的时候却没了,空留下一些美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