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回忆逝去的哥哥、叹挽无尽的思念

淆惑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4-24 12:26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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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字里行间充盈的都是对哥哥满怀的想念。多舛的人生路,意外的车祸,导致英年早逝,留下亲人独自伤悲。一位默默地为家庭奉献的男儿,去往了天堂。而他在那端,最希望的就是他的亲人在人间生活得快乐、幸福,他也就安心了。问候作者,安好如顺!

《1》

几年前,那时我还小,好像是六年级吧,不怎么懂事。

那时,我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记得哥哥那时高高大大的,不怎么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喝闷酒,脾气也很暴躁,那是我唯一留存对哥哥的记忆。

哥哥没有念过高中,小学五年级就不念了,连小学都没毕业。为了生活哥哥不得不撑起一个家,和我爸打铁,出外打工,上山开矿。

他平时不怎么跟我说话,见了我只是拍拍我的头,说让我好好学习,说让我走路不要傻里傻气的瞎跑,有时哥哥给我几毛钱,让我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就高高兴兴地跑着跳着上学去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想着哥哥对我真好。

《2》

那年哥哥到了成年,家里准备为哥哥娶媳妇,新房也盖好了。

有人给介绍了一个,人家要的财礼很高,但是因为哥哥对她看的上眼,最后好像就定了下来。等到下了聘礼,后来女方不知为什么要退亲,终究是白忙活一场。听妈妈说那时盖新房的时候,那垒地基的大石头都是哥哥一个人从山上千辛万苦的一块一块的搬回来的;垒院墙的土坯都是哥哥一个人拉土担水一天几块几块打出来的。可想而知盖着新房可真不容易啊!

后来,哥哥也没在遇上合适的,自己没有住新房,而是让我们住进了新房。新房里有新的家具、新的电视机、新的录音机······

哥住原来的旧房子,一个人。我曾问过我妈为啥咱们住哥哥的房,而哥哥却去住原来那旧房,我妈也没有说清为啥。

《3》

哥哥从此以后经常抽烟喝酒,和他的朋友在外面鬼混,和我爸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不对劲,我爸骂过他几次,哥哥却从来不正眼看我爸一眼。

每当吃饭的时候,我爸正坐在炕上,就像统治者要统治一切的样子。让我们端正碗直起身子吃饭,说什么坐要有个坐像,哥哥每次都是在地上坐着凳子吃。哥哥经常无缘无故的摔柜门,开开了关住,开开了再关住,用很大的劲,好像为了发泄什么似的,嘴里好像嘟囔着什么,这时我爸总是狠狠的盯着他。

我哥想开车,我爸就给哥哥买了辆天目山三轮车。那时人们都用三轮车跑出租,这是当时我们镇上去县城的交通工具。我爸给车焊了个棚子外面用篷布罩着,里面可以坐十多个人,挤一挤也许还能多坐几个。在当时这是很时髦的,人们要下城要的不多才一块钱。

哥哥开车一定很开心,我知道他一定是很开心的,因为我能感觉到。马达哒哒的声音是那么悦耳,车身强有力的震动是那么的舒服,坐上哥哥的车我真的很自豪。哥哥有时候用车拉着我们去兜风,有时候拉着我们去买货,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时候,家里商量这有了车了做些小生意行不,家里人都说试试吧。哥哥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叫卖的时候不敢大声叫卖,我当时还小,胆子也很小,从来没有扯开嗓子大声说过话呢,也不能帮哥哥的忙,我们就开着车在村里的大街小巷转了几圈。回家以后,我把这事和我妈说了,我妈就给我们讲了许多道理:买东西不叫卖,别人怎么会买你的东西呢?做生意要精打细算不可马虎······

由于哥哥对三轮车不会保养,车子坏了好几次,我妈就对他说:“你多问问别人咋开车,出了毛病了咋修。要注意保护车,如果老是坏着坏那的,那还挣什么钱啊?”

冬天的时候,我妈给哥哥缝了个坐垫,冬天开车手冷,我妈又给哥哥缝了护手。姐姐还给哥哥织了一件脖套,这样哥哥在冬天开车真的不冷了!

有一次,哥哥脸上有一块伤被我妈看见了,我妈就问他这是怎么弄得,是不是被人打的?哥哥硬是不说真相,推脱说是不小心碰的。后来我妈就跟别人问,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是外地的赖皮打的哥哥。他们坐车不给钱,哥哥和他们争辩,他们不讲理还打了哥哥,这是我妈从本村和哥哥一起跑出租的人口里问到的。

以后哥哥还是会有多处的伤疤,我妈见了还是关心的问,但是哥哥终究不把真相说出来。我妈就经常的问人们,后来知道是本村那些开出租的同行干的,他们嫌哥哥抢了他们的生意、就处处暗算哥哥,他们就找着法子的欺负哥哥,那些人还找赖皮把哥哥打了一顿。我妈就吩咐我哥:“咱要处处小心,他们这么霸道会得到报应的,咱安安分分的挣钱,能忍就忍别惹事。”

《4》

最最不幸的事,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谁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就在那天发生了。

那一天,姐夫早上早早的就来了,我当时在炕上坐着,我妈在厨房做饭呢。

姐夫就跟我爸说:“林子出事了,在路口林子的三轮车钻到大汽车底下咧,一地血,这会儿交通局的人在那看着呢。”

我妈听见了,不相信这是真的,就一直在问我姐夫。

“海狮呀,你说···林子···真的?···多会儿的事?”我妈一字一顿的问我姐夫。

“大概昨晚上,车现在还在那儿,人们说有可能是林子酒喝多咧,车又没灯,他正晕晕乎乎的,正好对面来了一辆大车。被大车的灯一照就啥也看不见咧,一下从边上停着的大汽车后面钻进去了。”姐夫就慢慢的把事情和我爸妈说了。

我妈一听这就哭了,好像丢了魂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骂了起来:“我跟他说那车的灯坏咧,天黑咧你就甭拉人咧,早点回家,他就是不听,唉!”

我妈刚说完几句,猛的一下像想起来什么似得,找着我姐夫的胳膊就问:“海狮,当时谁在林子的车上坐着?有人看见没?”

饭好了,我就一口一口的吃着饭,听着他们在那谈论。我妈看见我吃饭出奇的慢,就对我说:“赶紧吃饭,吃完了快点去上学。爸妈中午可能不回来了。”

我只好说了句:“哦!”

我吃完就先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讨论个什么结果,也不知道哥哥会咋样。

中午放学了,走在路上我想着回家爸妈不在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碰见白大伯了,“你爸妈中午不回了,到大伯家吃点饭吧。”大伯好像专门在这等我似得叫我。那个中午就这样将就了一下,在大伯家简单吃了点。

也许大伯已经知道了。可我当时并没有过多的悲伤,也并没有过多的话和别人说。只是想着好像这是一件大事,我想着有可能他们说的是假的。即使真的是哥哥,也许会被救活的。

后来爸妈回来了,在那议论哥哥的事。我听到说哥哥真的死了,头被撞断了,胸口被车把子撞穿了,车头被撞的已不成形了。我这才意识到哥哥真的没了,哥哥真的已经不在了,要是他没死的话他怎么会一晚上不回家呢?那车就是哥哥的,我终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5》

哥哥去世了好几年,我妈想起我哥的时候还是哭个不停,“别哭咧,哭出病来咋办呀!”每当我妈哭我哥的时候,我爸和我两个姐姐都这么劝我妈。

我妈每次哭的眼都肿了,有时候不由人的就哭:“我的那个林子啊,你知道妈咋想你呀?”,“我的林子呀,咱们家的顶梁柱呀,要是早点给你取了媳妇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妈有时候给我们讲起哥哥的事,说你哥哥手可巧呢,身子骨也好。做的笤帚比谁的都好,盖房子那大石头都是人家一个人搬得,垒墙的土坯都是人家一块一块弄得。说哥哥人就是老实,别人骗他他也不知道,老是别人欺负。说哥哥喝酒可是个坏毛病,一喝酒啥都忘咧。每次说到哥哥喝酒的事,又勾起了我妈的伤心事,我妈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6》

几年以后,我想到了哥哥也会哭的,只是晚上在被窝里。

我长大了,有时候不听我爸的话,就和我爸顶嘴,我爸气的跳起来就打我。我妈见了不管是我的错还是我爸的错,就拦住我爸说:“要打打我哇,你害一个还不够吗?打死了就剩你一个好。”

当时我就一个人猜想,哥哥那会儿摔柜门,对我爸不正看一眼,是对我爸的不满。三十多的人没有结婚,受苦受累的干活,处处受欺负,娶媳妇的新房被我们住了。也许哥哥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所以哥哥心中一直埋着一种怨恨。

《7》

我现在25岁了,不知道哥哥如果还在的话会是怎样。

记得哥哥有生以来唯一一张彩照,是哥哥在大同打工的时候在公园里照的。照片上他骑在摩托车上,微笑的样子很好看,想他的时候还能看看他的模样。

哥,我们都想你,希望你在那边过的好啊!爸妈都老了,都六十多岁了,不过都还好,没有什么大碍。我大学毕业了忙着找工作,弟弟学了开挖掘机,都还可以,哥你就放心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