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山之槐
写景,很多人是从上而下的,作者反其道而行之,先把澎湃的绝境呈现出来,给人一个豁然洞口的感觉,接着在细细描绘。描述细微,很好。
站在大乘山之巅,俯望四周,眼前是高低不一、形态万状的山岗。在山岗之上,但见漫山遍野的槐花,像飘浮天边的美丽云朵,像大海上飞溅的浪花,成群、成堆、成排、成阵,在五月的裕州大地映现着云影曙色、霞光流岚。
大乘山位于方城东南15公里处,历史赋予了她新的高度。由于地处中原,腹怀古寺,自大唐以来,便吸引无数的游人香客来攀登来朝拜,然后各有所至各有所得。近年来,方城县将其作为旅游休闲开发重点,铺设道路、建亭筑馆、修复庙宇,使大乘山气韵厚增。如今的她,春天温润娇柔,夏天风情万种,秋天丹桂飘香,冬天冰清玉洁;一年四季,闻有花香,听有禅韵,赏带舞姿,品透酒醇,使人每一次游览都会有新的收获。昨日登山,我便被大乘山的槐树、槐花触动和感染。
大乘山的槐树是平日随处可见的刺槐。在这里,怪石嶙峋,荆棘杂生,一般树木很难生长。这时候,槐树来了,不论涧沿石边,不拘凹凸肥瘠,只要有阴晴雨雪,就有她的生命;只要四季更迭,就有她的身影。宠辱不惊,去留无意。越是缺水无肥,越长得笔直挺拔,险恶的环境铸造了她耐苦和倔强的性格。
槐树生长的历程缺乏浪漫。没有迁徙的经历,便省却了一段动人的乡愁;没有嫁接的过程,便缺少了一些诱人的谈资;没有作梁作栋的潜质,便无法具备作为大器的骄矜。槐树深知这一切,在大乘山这个游人如织、晨钟暮鼓的地方,她所作的只是深深扎根于沙砾泥土之中,与山岗诉说最为质朴的心语,传递最为真挚的深情,一年四季努力生长。在不知不觉中爬上山岗,站立成林,劲骨铮铮,铁划银钩直指苍天。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当春风吹绿荒野山岗的时候,槐树的枝头便爆出无数颗米粒大的芽头。一场贵如油、细如丝的春雨之后,这些芽头化茧成蝶,嬗变成朵朵洁白的花。花虽微小,却鲜艳明丽,芬芳甘冽,吸引无数蜜峰趋之若骛,舞上梢头,生动了色彩单调的坡岭。这飘荡着浓浓香味的槐花,肩并肩、手挽手,相依靠、互支撑,重叠悬垂,起伏延伸,像沙场点兵,又似擂鼓冲阵。在这里,一切的如烟如霞、花团锦簇之类的词语都不能描摹其威势。一眼望不到边的槐花宛然河出潼关,涛卷红日;风回三峡,声挟惊雷。该是一个开大气之风的课堂,使观者有了看人生、看世界的第三只眼。即使婉约如柳永般的男人,也会在之面前一扫多愁善感的情绪,改变心态、视野和思路,文思飞扬,笔翰如流,咏唱出“大江东去”般的曲词。大乘山槐花的意义已远不止于裹腹充饥、调节口味,她既成为游人成长的筋骨和底气,也为方城、南阳的文化地图涂抹上了独一无二、鲜亮的大乘色。
都说,环境决定性格,大乘山的槐树、槐花是起伏旷野的生灵,也镕铸出方城人民那般鲜明的性格。似乎不懂得什么叫委屈,从不鄙弃脚下贫瘠的家园,受命不迁,世代相传,从不虚妄攀比,左顾右盼。在平凡中塑造坚强,在生长中凸现坚韧。槐花的朵儿虽小,却内含清雅之质,外秉高远之性,如同纷繁跳荡的音符,传播着劳者富足的祈愿,编织出冲天香阵。丽日之下,穆穆棣棣;风雨之中,晔晔菲菲。像燃烧的火苗,去温暖那张张激情创业者的脸;像一串串生动的音符,去加入工业强县的华彩乐章。
登山归来,总想起大乘山的槐树、槐花,想起她们的品质——越是荒凉的地方,越显得坚定、泼辣。显然,在这个追赶先进、实现跨越发展的时代里,能够学会像大乘山之槐一样去对待身边的一切,也是一种境界。(2011年4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