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赶集去

赶集是一种民间风俗，是指定期聚集进行的商品交易活动形式。大城市里没有，我们这个小海岛上也没有，电视上看得再多，总不及自已亲自去体会一下来得真切。

三月初十是白石一年一度的会市。关于起源，本地人也很含糊，只说有大姓人家清明节上坟的时候，山上柴多就砍下来卖，后来繁衍成集市。据《乐清传统民俗》中记载：白石会市起源于南宋，南宅南姓和马道陈姓子孙为了纪念祖宗，以表孝思，便在每年三月初十，备办丰盛的祭品，载以船只，分别从马道和南宅，吹吹打打来到白石，举行隆重的祭坟典礼。白石村及其附近的农民和手工业者，纷纷把土特产和竹木器送到小隐山下的船埠旁边，就近试行推销。时值清明节候，春耕生产即将开始，从事农业的上坟裔孙们，自然要买些农具和日常用具之类的竹木器，乘便搭船回去。这就是白石三月初十集市的萌芽和起源。这个说法，我想是真实可考的，早年白石还未通车，每每集市，河面上便时有专门包来烧香的船只，船内载有讲究的六样盒，箩筐里装着猪头，全鸡，米饼等供物，一路鞭炮不断，十分隆重的样子。

白石的集市定在初十为首日，基本上维持十天左右。到了初八九，白石镇已是面目全非，街道一分两半，老协在马路正中间设上摊位，本来不宽的街道经这么一隔，便成了仅容两人并排走的小道，左右各一条。人流一多，前胸贴着后背，脚底擦着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前进，若是有人看中了摊上的东西，一番讨价还价，便像是细细的水流中塞了个小石子，前面的走不过去，后面的一径挤过来，像三明治一样夹着，挤得都透不过气来。于是，人们就把赶市戏称成挤市，挤了就热闹了，集市就是要挤挤！因为挤，小偷们混在中间用力一推，前面的人一收势不住就忽啦啦地倒了一片，偷儿趁乱左摸右摸，几经易手传了出去，这边人还云里雾里地哼哼叽叽爬不起来，却不知口袋里的钱财已经被人甜笑着分赃了。有老伯爬起身一摸西装暗袋，神色一变，不相信地再一撩前襟，轻飘飘的，一条掌宽的刀痕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钱被偷了！老伯的脸色立刻由红变白，又刷地变青，三字经破口而出。人们捂紧口袋继续涌了过来，于是老伯的骂声也被挤成断断续续的，除了路人瞟上一眼同情的目光，又有什么办法呢？

细细数来，我离开白石已经十年了。十年，白石变大了好多，集市也扩大了几倍。站在友人的阳台下望，街中心白白绿绿的棚布蜿蜒至目光不及的地方，像一条蛰伏的长龙，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简陋的摊位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大多是极为粗糙的衣服鞋袜等生活用品，随便撕张硬纸板写上价格往货物上一扔，也算是明码标价了。有细心者则贴在门楣下或显眼的地方，风一吹，纸张哗啦啦地像招手，招得顾客们心里痒痒地，赶着挤着看看什么价。心血来潮者还会加上跳楼乱卖，纸对低价等颇具创意的广告语。各招各式，为的是招来顾客，拼的都是销量。挂上个假牛头，皮带也就成了正宗的草原皮革了，年轻的小伙子在硬纸板上画上一个10，搬张凳子往摊口上一站，扯起喉咙就叫：“正宗牛皮带，回家不想带，全部清仓卖！”叫卖声抑扬顿挫，押韵又有味。对面摊主也不甘示弱，拿起麦克风也叫：“过来看看！过来看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卖童装的老板急了，抱起自家的小女孩上站上凳子，于是粗犷的吆喝中又间杂着稚嫩的童声，聒噪着这个世界，聒噪着所有人的头脑，于是钱便像水流一样，出了这个口袋，又进了另一个口袋。

与以往不同的是，许多较为大型的游乐场代替了以往那些野生动物展览。套圈啦，现金赌机啦大量地摆放起来。白石集市本来是卖积压货的地方，过高的房租下哪来的那么多积压可卖？不搞些花哨的东西确实也赚不来钱，记得以前水库下的车站里搭着很多像帐蓬一样的表演场，花上三五元就有机会看到脱衣舞的，应该还在吧。我今年来白石纯粹是专找友人蹭饭来着，专走偏僻小巷，市也没挤，因此，不好乱发言论，待来年挤出一身痱子后再听我细细道来吧。

挤市的人，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买斤螺丝一路吮着去踏踏青吧。白石的碇步虽然很短，流水哗哗于脚下，也有凌波微步的快感呢！沿河一直走，走到树木把水都映成绿色，走到绿色的溪流像镜子一样照见你的人影的地方便是溪绿滩了。听鸟语叽啾，在浓荫里时东时西，把脚浸在水里，感受那流动的快感。泡上一杯白毛尖，轻轻吹开茶面上的白毛，啜一口，一股清绿顺喉而入，微微的苦味过后，唇齿间便溢满清香，那是种什么滋味？如果你还有兴致，沿着水库一直往上，过了遂道便可见一凉亭，我曾多次见过这亭，却一直不知陈友谅的墓地在哪儿，您能告诉我吗？顺路再上，要去道士岩还是水帘洞，就请亲爱的您自个儿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