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时代的姐姐

叶秋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4-19 22:30 责任编辑: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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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姐姐在妹妹的心里,永远是那么可亲,童年的岁月,因为有姐姐而开心快乐。永远的亲情,永远的姐姐,永远的记忆。文字中溢满对姐姐的感恩,有姐姐的幸福。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好!

春天的第一场细雨,在天空中轻轻悄悄地飘洒着,从早晨一直到黄昏。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朦朦的细雨,我默默地享受着这寂静的时光。这时,电话响了,是大姐的。

电话那头,大姐说:“昨夜梦到了你,我陪着你上厕所,小不点的你掉进了圈里,一下子找不到人了,只有头发还露在粪泥里。我一边使劲的拽你的头发,一边大哭起来,竟一直哭醒了……”说到这里,大姐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她心情似乎沉了下去。突然的,大姐又笑了,“哭醒后我一想不行,怎么着也得把你拉上来啊,所以我叫自己还得做这个梦,一定要把你救上来……”

电话的这端,我早已泪流满面。那些沉静地躲在我的内心深处的往事,在这个飘着细密小雨的春天的黄昏,缓缓地爬出了我的记忆……

(一)保姆大姐

大姐身负重任。二姐与我只有三岁的差距,所以我俩理所当然地就成了大姐的重负。只要母亲一忙活,照看我俩的任务就义无反顾地落到了大姐肩上。大姐说我小时候可听话了,把我放在地上,嘱咐几句,我就会在那里自己玩自己的,度过老长时间。但二姐任性好动,她总是要求参与到游戏中去,因为太小,谁都不愿意要她,她又哭又闹,惹得大姐也没法玩。像玩踢毽了,跑圈了,扔毽子了等有趣的游戏,往往在大姐玩兴正浓的时候戛然而止。得像大人一样照顾我们的大姐,也因此被剥夺了很多属于孩子的快乐。在我的记忆中,大姐只能向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二姐妥协。背着老实的我,抹着眼泪的二姐只能扯着大姐的衣襟跟着走。二姐走的累了,也想让大姐背,大姐本来就埋怨她的不解情,又怎能背她呢?二姐只能干生气,将气撒在我身上,在后面偷偷地拧我的屁股,拧的我“嗷嗷”直哭,大姐就朝二姐发狠……这一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想来,让人忍俊不禁。

(二)半夜如厕

大概是三四岁的光景吧,我就与大姐一个炕睡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比我大八岁的大姐成了我的全部依靠。“大姐,大姐,我要尿尿。”这句话总会在不经意间一次次闯入我的记忆中。画面一次次地在我的内心播放:深夜时分,我将大姐叫醒,让她陪我一起去上厕所。大姐胆小,又推醒了熟睡中的二姐。

就着朦胧的月光,一行三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院子里。日常看上去没有什么异象的院落,夜晚却凭空多了许多恐怖:原本圆墩墩的水缸,如一只冷静的黑熊,虎视眈眈地瞪着你;南屋的门开着,不知里面躲着几个坏蛋;如果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的踞在枝头,像是被魔鬼施了法术;恰巧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那些狼鬼就像约好了似的在树叶间钻来跳去,寻找着机会向我张牙舞爪地扑来……在极度的恐惧中我快速地方便着。大姐二姐常常是哆哆嗦嗦地站在离我远一点的地方,一边等我,一边埋怨我。她们是不能进屋的,我不让。她们再怎么说我,我也是幸福地听着。终于解完了,我的心一阵轻松,三步并做两步尾随着就跑进了屋里。

现在想来,暗夜里高高低低的在个身影,总是让我潸然泪下。

(二)壁虎入侵

夏天的夜晚,屋里屋外,都是蛾蚊的天下。它们喜欢屋内,可能觉得里面藏有如山一样多的好东西吧,哪怕有一点点的缝隙,也会努力地挤进来。自然而然的,它们的杀手——壁虎,如影而至。那时的农村,主要睡炕。一铺大炕,横亘东西两头,甚是壮观。可能是壁虎捕食的太过忘情吧,它竟然侵犯到我们炕头上。大姐就是在早晨一睁眼的刹那发现了这丑陋的活物。随之就是一声仿佛是晴天霹雳的大叫,大姐一个蹦跳到了地上。睡梦中的我和二姐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一跃而起。大姐指着炕头,语不成声地说:“大,大,大壁虎!”哪有呢,我们揉着眼睛,仔细地寻找着。其实壁虎又何尝没受到惊吓呢,它早就躲在了窗顶上。那壁虎的确很大,足有一拃长,灰乎乎地趴在那里。家里静悄悄地,只有我们三个。父亲在外工作,家里的活计都是靠母亲和哥哥们打理,正是农忙时节,他们也许在场院里收拾麦子吧。怎么办?能干的都不在家。我们大眼瞪小眼,除了害怕就是无奈。二姐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个壁虎吗,怕什么,用锄头不就打下来了?”大姐说:“你说的倒轻松,你打打试试!”二姐眨了眨眼睛,一扭身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抗来了一把比她还高的小镢。二姐蹑手蹑脚地爬上炕,拿过小镢,使劲地举过头顶,瞄准了,朝趴着一动不动的壁虎狠狠地砸去。虽然二姐还小,力气也不足,但锄头还是晃晃悠悠地歪打在壁虎的身上。它“叭”地掉在了炕上。大姐“嗷”地一声又跳起来,我也吓的一哆嗦。壁虎还在挣扎,二姐又迎头一击,壁虎的脚和尾巴急剧地颤抖,后来,越来越慢,不一会儿功夫就不再动了。大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我发现,大姐的眼角竟有泪!

当母亲回来,听了我们的描述,说:“二囡就是勇敢,大囡白长了五岁。”那时二姐才八岁。

是的,要不,那黑夜里,怎么会总是三个高高低低的身影一起出现在院子里呢?想到这些,我的心浸在温暖的流里了。

(三)“大黑日报”

老屋是我梦牵魂绕的地方,那里贮藏着我童年时代的故事。那时的老屋,建筑材料极其简单,除了土,还是土。所以,屋内的墙壁全是用纸糊起来的。临近春节,满屋便贴上了新的报纸。不经意间,会闻到极淡极淡的墨香。当然,这些都是正在上学的大姐说的。她说,这就叫书香气息。经常呼吸,人就变的聪明起来。所以,站在墙边,鼻子趴在纸上,倒成了我常做的趣事了。大姐就在旁边哈哈大笑。但我依然乐此不疲,真的,那淡淡的墨香,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那时,我们最常玩的是找字游戏。我小,识的字有限,极少有资格参加,在旁观中,倒也学了不少的字。像“人民日报”、“农村”、“中国共产党”比较常见的字,在哥哥姐姐们的指认中有了很深的印象。也记得自己曾闹过一个笑话:哥哥们一组,女孩子(除了我)一组,读出报中的句子,然后从墙上找出来,找到者为胜方,就可以指使战败的一方替自己干活。开始了,我看到大姐朝一个地方看了几眼之后,就将句子说了出来。二哥毕竟大几岁,心眼多,他早就顺着大姐的目光找到了句子的位置。他一骄傲,就泄露了这个秘密。大姐改变了策略,在与他们说话的同时,偷偷找到要读的句子,记牢了再故意盯着另一个地方读出来。气的二哥说她使诈。这时,我也毫不示弱,吵着要求加入。可能是想看看小不点的我能识几个字吧,都笑着让我说。早已准备好了,脱口而出“大黑日报”。我看到他们一怔,接着就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二姐甚至滚倒在了炕上。我心思肯定是说错了,羞的我一头钻进了被里。大姐将我拽出来,笑着说:“这是个繁体字,跟“黑”不一样。”她拿出纸笔,写了“黑”字与繁体的“众”字,教我这两个字的不同。我的似是而非的认知,平添了我多少回忆的幸福!

……

在这样一个飘着毛毛细雨的黄昏,大姐的电话将我扯到了故乡那个久远而温暖的老屋。

岁月蹉跎,形将老矣,与姐姐共同拥有的童年时光,在这细细密密的春雨中交织,勾勒出一番别样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