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烟花
最幸福的时刻,家人陪伴在身边,一切过着快乐的生活。简单的快乐里,烟花引起了太多的幸福的甜蜜。平凡里的生活,幸福依旧在飘荡,许下幸福的心愿。问候作者!
除夕之夜,一家人挤在客厅,从8点开始集体观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这顿节目的大餐,被无何止地批评了多少年,还是没有被无情抛弃。我一直认为,春晚的观看价值并不于节目的好与坏,而是它给了我们一个强大的理由,让一家人可以在除夕夜的这段为时不多的宝贵时间里,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一边品尝满桌的零食,一边褒贬节目的品质以及电视里的俊男靓女,更在这些锁事当中,共享一家人团圆的乐趣。
静静地看你漫不经心地用小刀削着水果,苹果、桔子、香梨,主打柚子。那是一种全家人都又爱又恨的东西,喜欢果肉酸酸甜甜的味道,却又怕极了它粗糙厚实的外皮。想要撼动它,真的需要大把的力气。你把它拿在手里,用刀在它的背上从上到下线条分明地一刀一刀划下去,一划就是六片。然后再用双手把分离的部分一片一片撕扯下来,放到一边。等最厚的六片全部剥离,柚子就小了一大圈,你又小心翼翼地清理果肉外层白色部分。最后,把成品放进果盘,让我们由着性子精挑细选。
多年以前,我们吃水果都是只张口而不动手的。突然有一天,你心血来潮很勇敢地从母亲手中接过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也是从那一天起,一旦有水果摆在阵前,我们都一致用期待的眼神追寻着你,你不情愿的时候只能摊开手摇摇头再苦笑笑,但任务还得继续。再到后来,削水果之事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你的份内之事,你不再需要别人的暗示,我们也不再需要对你的付出表示赞赏和歉意。我们更可以,象评论春晚一般评论你削水果的速度和水平,而又绝不允许你罢工。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偷偷笑笑。人生就是奇怪,有些责任无论大小,一旦担当就放不下来,冥冥之中注定要一直持续,持续在曾经走过的岁月,也会持续到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
室外,突然热闹起来。还有半个小时才是新的一年,却早有大批的人马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提前把烟花爆竹炸得震耳欲聋。说好不去看烟花的。
为买不买烟花一事,我们曾严肃认真地讨论过。买吧,花了大把的银子不说,我们好像连引燃烟花的激情都没有了。不堪回首的去年除夕,你的眼睛被烟花炸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让我们仍心有余悸。那晚,全家人都在楼顶放烟花,一些人朝左一些人朝右,一些人对着大街,一些人朝着天空,一些烟花在盛开,一些正在被引燃,混乱之中你大叫着双手捂眼蹲在地上。然后,我就眼泪花花地飞奔下楼,酒精、棉球、创可贴、云南白药……弄不明白这些东西适不适合,可不可以用,反正无比神速地从药箱里翻出来抱在怀里就飞奔上楼,然后再一股脑儿的用到你的脸上。还好,你慢慢地睁开眼睛,谢天谢地那条寸余长的口子离眼球毫米之外,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又惊又奇又悲又喜。你还是坚持把所有的烟花和爆竹都放完,只是我们都没有了欣赏的兴致。乐极生悲的事没有人愿意再度看见它发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危险物品远一些,再远一些。
没买烟花爆竹的除夕,好像缺了一点什么。室外的热闹没有商量地刺激着我们的神经,或轻或重的爆炸声由远即近,似乎在房屋的周围成规模地蔓延,耳朵好像被俘虏,想要努力去听电视节目的声音,却怎么也听不见;而窗外烟花灿烂的影子轻易地跳过米黄色的窗帘,直击每个毫无防备的瞳孔。如果,如果,如果是在去年,前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们一定飞奔进储藏室,争相强夺堆成一团的各种烟花和爆竹,再不约而同地向着楼顶的方向做奔跑状前进。
你已经准备好百米冲刺了,你放下水果刀,微微站起身来,身体呈20度前倾。一瞬间,你好像意识到什么,收身回来,又准备继续拿起水果刀。
“妈妈,我们也去放烟花!”我们的儿子,已经丢下他的玩具车,跑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满天的烟花又惊又叫。然后,又蹦又跳跑到我身边。烟花透过白色的玻璃迷漫了我的眼,我觉得自己无处可逃了。
噢,烟花?今年?
突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如果告诉他,亲爱的,今年我们没有买烟花。这将是一件多少扫兴的事?有理由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为什么偏偏在商议的时候忽略了他的存在,难道只是因为他年龄尚小?我为不能在合家团圆、辞旧迎新的当口,不能满足一个孩子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而有些懊恼了。也许这与凡事追求完美有关,没有理由地喜欢圆满,喜欢不留遗憾。
“宝贝,走,我们放鞭炮去!”你朝我诡秘地笑笑,拉着儿子的手取鞭炮去了。
回过神来时,我已被你们父子俩连拉带扯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来到过道。三个人站成一排,儿子站在中间,我们左右两边都牵着儿子的小手挤挤歪歪地往顶楼上走。
除夕的夜空,天气分外的好。虽然没有月亮和星星,但白天的太阳似乎格外开恩,恩赐了不少宝贵的温度,以至于冬日的午夜零点,在烟火的照耀下,我们有幸得见寒冬之夜,大自然万里无云、地远天阔地感觉。
你们选了一个花台的角落放起了鞭炮,鞭炮噼噼啪啪地声音打破了屋顶的寂寞,溅起的碎屑四处飞散,花坛里的树枝也跟着摇曳了。儿子手舞足蹈地欢呼雀跃着,又是拍手,又是捂耳,忙得不亦乐乎,粉红的小脸蛋挂着兴奋的笑容,象一朵盛开的莲花。我们的儿子,快乐于他,原来来得如此简单!
这个时候,我满足于欣赏周围的夜色了。天空中,那些各式各样的烟火,主宰着城市的颜色,把整个夜空点亮,让城市高低起伏的轮廓错落有致地呈现在苍茫的天底下,象印象派的油画。远远近近的楼宇若隐若现,忽明忽暗地闪闪烁烁,又像极了星星的眼睛,给人无限的暇想。
往上看去是正在卖力演出的烟花。它们争先恐后地往上挣扎,唯恐谁占了先谁落了后。有的还在赶趟儿,有的正在炸开,有的已经绽放,还有的正谢幕收场。那些开放着的,也是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色彩。这边一朵象鲜花般盛开,那边又一朵如波涛在澎湃;旁边一束象烟雾般迷散,头顶又有一丛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真是目光过处,目不暇接,让人不禁意间就眼花缭乱辨不清东西南北了。也恰似在我迷惑迷失的一瞬间,多少烟火弹指一挥便完成了自己的终极使命,绚烂即殒落。世间若要找寻谁的生命更为短暂,也许首推烟花了。
再看烟花时,心中徒增一个念头,烟花的看点除了它的绚烂美丽,应该还有一点,那便是即使短暂也不放弃,即使毁灭也要美丽。多情的烟花,它为美丽而生,又义无反顾地为美丽圆满而死。从开始到结束,谁说它们不是幸福的?
再看你们时,你已经把儿子扛在肩头,手指着烟花的方向,父子俩朝一个角度绕有兴致地欣赏眺望。随后,你开始在原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儿子的手在空中飞舞,爽朗的笑声天籁般在屋顶弥漫,弥漫在我的耳朵里,我的耳朵仿佛装满了幸福的滋味了。
我展开双臂奔向你们,阻止你们的旋转只为把双手环抱于你的腰肩,将我所感受的幸福用肢体的语言和身体的温度传达给你。
有微微的细雨似有若无地浸润着我们的脸,诗一般的陪伴着我们漫步花园。冬风萧瑟中,落光了叶子的蔷薇和杜鹃骄傲地伸展着腰枝;高大的栀子花独占一个花坛,不在花期却仍枝繁叶茂;低调的春兰在它的脚下随风摇摆,似乎并不介意高大与矮小之间的巨大的落差;只有山茶花高昂着头颅,把新长出的花骨朵儿不失时机地显摆,象做好了准备在早春到来时提前盛开。
花坛里,更多的地方还是泥土的影子,忽然间头脑里闪过一个镜头。在早春到来之前,我们应该找一个合适的天气,牵上儿子,带上铁铲和锄头,把被冬雪压实的泥土重新翻一翻,然后再种上些喜欢的花花草草,让稀疏寂寞的花坛,在下一个年头,春有兰花,夏有玫瑰,秋有黄菊,冬有腊梅。在下一个除夕,我们便可以抬头看烟火,低头看梅花,那该是多么诗意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零点的钟声敲响,我们相拥着在屋顶花园春光满面地欣赏灿烂的烟花在那一刻无与伦比地动情盛开。它开在除夕的夜幕下,开在我们温暖的心房里。没有烟花的烟花夜,全世界的烟花都为我们绽放。
谁说平凡单调的日子就一定不能过成诗?诗,不就在春晚的歌声里,不就在剥开的水果里,不就在多彩的烟花里,不就在屋顶的花园里?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为明天许下一个小小的心愿——日子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