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子花又开

墨如雪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6 15:23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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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栀子花开的季节,清香四溢,那雪白的花朵,带着洁净和芳香,给人们带来无比的喜悦之情……栀子花开,纯洁美丽,淡淡的花香,纯纯的思念。

桅子开花的时节,满大街飘荡着桅子花的味道。

我惊叹桅子花的力量,也挚爱那些洁白无暇的花朵。那些花朵,总是开得厚重而饱满,她们或三两一枝,或独树一帜,长在低矮的枝头,不动声色地沉甸甸地绽放着。每当赏花之时,看到那些半遮半掩的花朵,我的心总会惊起一丝丝涟漪。那一层又一层的花瓣依顺盛开,就象桅子花的心事,要一点一滴的交待给看花人听。如果桅子花是人,或者带有人的心性,必定是那最直接、最坦诚、最开诚布公,最真心相待,最温柔善良、最乐于助人的那一类。

桅子花一旦绽放,是定要开放到极致,极少有半路凋零的时候。

这样说并非豪无根据。家里同时养了芍药和桅子,芍药在三四月盛开,那个时节的气候最温和,风吹得轻轻柔柔,雨下得缠缠绵绵,就连阳光也特别友好,洒在身上有丝绸般的质感。可是,那一朵朵美得让人心襟荡漾的芍药花却常常经不起这些。在一场场突如其来的夜雨之后,我无数次的重温“春眠不觉晓,花落知多少”的少年惆怅。

一觉醒来,在清晨潮湿的雨雾里,我小心翼翼地清扫那些洒满一地的绯红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已经开放了三五天,而有的初放不过只是昨日的事,更有些早折的花骨朵儿,远未体会到绽放的滋味,便跟前两者一样香消玉殒。除了花朵,芍药的叶子也经不起摧残,只三五个连续的艳阳,那叶子的周围就会象烤焦了一样,暗黑易碎而毫无生命之色。桅子花却没有这么脆弱,既使六七月的高温酷暑将其连续烘烤,她也可以连花带叶抵御好长时间,极不易见到一朵桅子花开到半途而废,也不易见到未开而先败的样子。如此一比较,我便想起了封建社会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与乡野之中贫寒人家的女儿,二者抵御风险、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大大的不同了。

或许这正因了桅子花的平凡和普通。哪里看不到桅子花呢?无论是祖国的南方还是北方,也无论是城里人家的亭台楼阁还是乡村人家的前庭后院,随处都有桅子花的影子。她就跟爱她种她照料她欣赏她的大多数贫民百姓一样,没有鹤立鸡群,更不懂超凡脱俗,也不好高骛远、攀龙附凤或淡薄名志。她不过如小草那般在无比低调的环境里,一坯黄土就可安身立命,一尺空间就可知足生长,要求简单,其心也简单,性也简单。

桅子花是极易种植的,即使那些连枝折下来的花朵。花朵凋谢以后将枝条插在有水的瓶子里,也时常有生根的机会。如果不插花瓶而直接将枝条插入潮湿的土壤中,成活率则会在九成以上。

最喜爱桅子花馥郁的芳香。一朵桅子花放在腰间,其香味尚可赛过岂今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更不用说一束、一团乃至一丛桅子花集合的力量,那芳香敌得过世间任何一种同等数量花朵的集合。或许有人会致疑,说那黄桷兰难道不够香吗?那空谷幽兰是否也比她不下?我却说,黄桷兰树虽高大,花虽奇香无比,却需要许多年的培植才能开花;那幽兰虽好却有素淡恬静的性格,哪那么容易体恤闲情遍地开花?

走在清晨六七月的街头,是会忍不住买下一两束桅子花的。那些洁白的还淌着露珠的花儿,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经盛开,三五朵扎成一束,被卖花人整齐地摆放在藤编的篮子里沿街叫卖。于是,在走走停停中,满大街的桅子花香象潮水一样荡漾开来,让整座城市在炎热的夏日里也变得温柔浪漫,甚至带有朦胧的诗意了。

记得前些年卖桅子花的人多半是农村的孩子。孩子们到了暑假,有了闲暇的空余时间,又正值房前屋后不知种于何年何月的桅子树,已到“无心插柳柳成阴”的盛世唐朝,便得了大人的鼓励,采摘下来拿到集市上卖与那些热爱生活的情趣女子点缀生活。这一突破性的原创,不知被哪一位嗅觉灵敏的商人发现了价值的秘密。闲看那些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早折的桅子花,你就会明白桅子花的买卖如今已经不是孩子们暑假赚取碎银子的偶然,而俨然成为了一个鼎盛的经济型产业。

每日路过农贸市场,均能看到两三位妇女坐在阳伞下捆扎那些堆成小山的攀折下来的桅子花。最起初,我以为必是哪一户农家因偏爱桅子花的缘故种得太多,便折了一大堆初放的花朵到市场上来卖。但一连几周皆是如此,心就不由自主地纳闷起来。哪一户农家能种这么多的桅子树?有能力种这么多桅子树的人家大抵也不用以卖花的方式来讨生活了。

想着那延绵百里的桅子树,若不采摘花朵,百里的桅子树几千几万棵异树同开,那该是怎样一派壮丽景象?

她们毕竟是被大规模地采摘下来了。不知为何,我的心竟充满了莫名的疼痛。

我不舍得采摘任何一朵桅子花。自家屋顶也有硕大的一棵桅子树,数年以来一直延续着花团锦簇的习惯。我常常在有皎洁月色的夜里,一边纳凉一边欣赏她的风姿,细数花的数量,却从来舍不得伸手将其中任何一朵折将下来。而无数次的数花也从未得到过正确的结果。结果是否真的很重要呢?需知有人乐此不疲地重复相同劳动的用意,并不是想知道叶有几片,花开几何?而只是喜欢跟桅子花在一起,感受她开花的生命,体味她深沉的芬芳,并在此过程中,看她自由花起,自由花落。

虽不采摘,对把桅子花当产业的人,一番静思斗争后,我也能给予他们大度的理解。想必,桅子花的广泛种植,正得益于她平凡朴素、乐于近人的本质,在哪里都能扎根,到哪里都能壮大。也正是因了这个缘故,美丽纯洁的桅子花树才以雪漫青山之势在大江南北铺将开来!

悲哉?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