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觅桃花
桃花,是那么的鲜艳,那么的迷人,一片片的花瓣舞动在风中,宛如精灵般在随风起舞。花的香味在风中传的那么远,如此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是啊,春天来了!
今年三月三恰逢清明节,是19年一次的重合。这天,天阴着个脸,但没有下雨。一大早,我便乘车去扫墓,到墓地挂上了花花纸,点着了香蜡,烧着了纸钱,燃放了鞭炮并在墓地植上了柏树。之后,我便去踏青,又叫春游。古时叫探春、寻春。我还是与上次一样,就叫再觅桃花吧!
桃花是春天的信使,是春天的先锋,是春天的旗帜,是对寒冬最勇敢的宣判。宋朝韩元吉在《六州歌头。桃花》中说,“东风着意,先上小枝头”。这时候的桃花是婉约的,像溪水边浣纱的女子,扬起纱,便收录住阳光的明媚,沉下纱,便浸透着暖水的温柔。当红蕾吐蕊,昭示着春天已风姿绰约的向人们走来。
我来到南山桃园,前几日蛰伏在枝蔓上的新芽,已少了许多,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串串,一簇簇的花朵,压满枝头,一树的粉红,一树的繁花,蓬蓬勃勃,灿若云霞。每一朵都是那么的热情,那么的奔放,拼足了力气,尽情绽放。含苞待放的精致,饱满展开的烂漫,小的妩媚,大的娇艳。许多枝条探出来,给篱墙挂上了半幅红帘,似新娘的红盖头,摇摇曳曳,风情万种。走近桃花,细致观望枝头的花朵,紫红色的花蕊,一根根伸向天空,白色的花瓣向四面绽放,一片片交媾,花瓣的底部又呈粉红色,交白辉煌,朵朵鲜丽,令人目不暇接。春风一吹,落花如雨,飘飘洒洒,入眼皆是花。淡淡的粉色香味幽幽然弥漫开来,这时候,迎着风中花香,深深吸一口,便有清凉的新鲜的精灵从口中、鼻中、眼中往里钻,润彻肺腑,通体爽洁。
我站在高处,壮观的桃花园,层林迭染,满山花蕾,蜂蝶飞舞,只听人声不见人,人在花里走,花笑人语声。赏者如花多,何曾会赏之。赏桃花并不是看花开的怎样,并不是兴致而来与桃花合影,满足视觉的美观,而是品赏桃花的浓情。当静默思之,与花同醉,融入其心之时,方才感觉到桃花浓浓的情,感悟到桃花之美的真谛。对她的呵护,留她的花美,她就会把一颗美丽的花蕊供出来让你赏识,把一份真挚的情留在你的心上,让你久久地闻到她的芳香,弥漫在你心灵的空间。
对于桃花,古有“开得妖娆红满面,落成美丽醉千山”和“一时占了春无数,香车宝马倾城顾”之赞美。然而,桃花之美不在其姿而在其魂。她没有月季月月可以盛开的好运,也没有花室中玫瑰百合常开不败的自豪,更多的时候是内敛,是静默。当残冬方休寒气尚存之时,她便勇敢地开放了,完全没有其它花们的缩头缩尾,扭扭捏捏。虽然寒风往往想吓退桃花,但她却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在春天和寒冬的最后决战中,她展示了自己比美丽更可贵的本质——宁可雪中倒,不做报春迟。不开则已,开便轰轰烈烈,开便奋不顾身,开便占尽风流;满树的烂漫,却是在艳丽中透出纯真,透出童趣,透出天生丽质。没有对绿叶的依附,没有被赞美后的傲慢,没有沾沾自喜的清高。美丽得自自然然,恰像人之初。而一旦悟破红尘,便决绝地离开,对后续的万紫千红毫不眷恋。“质本洁来还洁去”,哪怕生命之短暂;谢幕了,却是为了更精彩的演出!消失了,却又转化成更伟大的存在!桃花看似短暂,生命几乎是嘎然而止,然而这恰恰是桃花最伟大的生命转换。叶子,桃子,是桃花魂灵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她褪去了华丽的外表,生长出沉稳的绿色,生长出传续的果实。她在尘俗中冷静地慢慢成熟,慢慢等待——等待新的辉煌、新的创造、新的挑战、新的轮回。谁能说,桃叶桃子,不是桃花之延续之魂灵呢?为了朴实无华而又更有价值的存在,桃花选择了生命形式上的离去,这又是多么可敬的无私、坚强和自信。人生的际遇,多少有些像桃花,只是往往在面对时,少了一些坚毅和果敢,大概人总是为自己留着退路的缘故,便有了这样那样的遗憾。
透过桃花骄艳的花瓣,嗅着花儿送来的淡淡花香,惬意舒畅。灿烂的桃花装扮着春天,装扮着自己,更装扮了人们的心情。在这个春天,我虔诚的将盛开的桃花移植进心灵的沃土,展一身粉红,随万丈红尘,春夏秋冬往返,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养心养性,浮艳不喜,奢华不求,正如唐寅在《桃花诗》中所说,“清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梦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赏完桃花,暮色已重,我沿公路而返。有人折枝而归,我不忍心折枝带花,想让那枝头上所有的嫣红都留在园内,供爱她的赏客欣赏。我只带回了N张摄存于相机中的桃花容、桃园图,欲将其珍藏于册,陪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