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我最亲爱的奶奶

“奶奶”！

刚刚真的是您吗，奶奶？你真的听到了孙女对您的深情呼唤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我刚刚明明那么真切地看到您就站在我面前？您是那么精神矍铄，您那满而皱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慈爱的微笑，您那苍白的头发依旧用外公生前送给您的那支已经磨损得发白的发卡夹着，您那被生活的重担和岁月的沉重压弯了的腰背看起来还是那么硬朗，您还是柱着那根棕色的古老旧拐杖。奶奶，一定是您！您真的来过了！

奶奶，我最可亲可敬的奶奶，您一定是在天国听到了孙女对您的呼唤是吗？您一定感受到了我对您的深切思念，对吗？一定是这样的，对吗？奶奶。

奶奶，昨天是清明节。您知道吗？今年的清明节是我人生中过的最沉重和最悲痛的一个清明节。以前的清明节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略显特殊的节日而已。而从今年开始，清明节的意义完全改变了，只因我最亲爱的奶奶您已离我而去，和我阴阳相隔……奶奶，您离开我们已经两个月了。您在天国过得好吗？您有没有和外公在一起呢？会不会孤单呢？孙儿孙女们不孝，您生前也没有多花点时间好好陪在您身边。昨天您有没有收到大姨和妈妈她们给您烧的纸钱呢？我知道您生前一直都很节省，一定舍不得花那些钱吧？您就放心吧，如今我们兄妹几个都已长大了，能挣钱了。您想吃什么就买来吃，不要老说您什么都不爱吃，有空的时候多出去买几件新衣服，以前我们给您买的衣服您一直都没舍得穿，总是穿那几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奶奶，您以前总是很不听话，这次您要听我们的话哦，要乖哦！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哦。

奶奶，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叫您“奶奶”。听妈妈说这也是有缘故的。爷爷奶奶在大哥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相继去世，而外公更是早在妈妈才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离开人世，所以家里只剩下您一位老人了。在别人看来，叫您奶奶是为了叫得更亲些，他们却不知道，在我们几兄妹心目中，您就是我们的亲奶奶！因为一直以来，是您给了我们兄妹几个无限的温暖与慈爱，让我们跟别的孩子一样，都能拥有那份奶奶的爱。您的那份爱，是外婆的爱，是奶奶般的爱，更胜似奶奶的爱，因为它糅合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所有的爱。您的那份爱，是那么深沉，那么真挚。可是，如今，您却走了，永远地离我们而去。您走了，带走了那一份爱，带走了我们对您深深的依恋。您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永远的悲痛和永远的遗憾。

奶奶，我多希望您还在我身边，好好孝敬您。我知道，您的一生都充满着不幸。在那个封建落后的年代，您没有自己幸福的童年，由于家境实贫寒，您在十二岁的时候便被父母强迫“嫁人”了，成了一名童养媳。小小年幼便去了您的“婆家”，有了自己的“丈夫”。对于当时还是孩子的您来说，那是多么大的委屈与伤害啊！可是您却没有选择自己命运权利，您更没有反抗的权利，您只得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然而，那时的您却不知道，那狠心又苛刻婆婆竟根本不把您当“媳妇”看。在您到夫家的第一天，那恶婆婆便强行“掠夺”（她如此野蛮的行径可以用掠夺来形容）您父母给您的唯一嫁妆——一对银耳环。更过分的是她天天逼着您早早地出去干活，早晨五点起床后要先去砍一大捆柴回家才给早餐吃，吃完早餐（就是一碗只有几粒米的米汤）马上又得出去地里干活，中午回家的时候还得带一把草回来喂牛。下午干活得一直到星星月亮都出来才能回家（那是无奈的披星戴月），有时干活实在太累了您想稍早一点点回来的话都不行，因为回去又会被您那刻薄的婆婆大骂一顿，甚至有时还不给晚饭吃。您在讲这些悲惨的经历给我听时脸上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可是我听着心里却好难受啊。那是怎样一种生活啊？对于生活在幸福时代的我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您讲着讲着会哽咽甚至落泪的唯独那两个故事，那是关乎您生命的两个故事。

那时您刚到“婆家”不久。一天中午下起了瓢泼大雨，您婆婆家的那头牛早上被人牵出去放还拴在村口河岸边上，而您那毫无良知的婆婆竟因为“心牛被雨冲河里”逼迫您冒着大雨去把牛牵回家。您的婆婆真的是太狠心啊，要知道您才十二岁啊，她担心牛被冲走，难道就不怕您被河水冲走吗？您在河边使出浑身劲拉那头力气不知比您大出几百倍甚至几千倍的老水牛，平时听话的牛那天却是怎么也拉不动，还一个后踢把您踢到了河里！那河水又深又急，您不会游泳，只得死命挣扎，拼命叫喊，却没有人来相救。每次讲到这里您都会哽咽一下，那是关乎您的生命啊！后来幸好旁边漂来了一块废木板，它成了您的救命恩人。当您精疲力尽又狼狈不堪地回到家时，竟被恶毒的婆婆戳着鼻尖骂道为什么不干脆被水冲走算了。如此恶毒，如此无情！然而，不幸还在继续。这一次，竟是那毫无良知的恶婆婆险些害了您的性命。那是农忙收割时，您跟着她去没膝的水田割稻谷，她竟要您去挑比您还高的一担稻子。那是多沉的一个重担啊？而且当时是在水田里面，可怜的您只得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挑起了那沉沉的稻谷，不幸的是发生了，您刚歪歪斜斜走了几步便不堪肩上的沉重而摔了个底朝天，您的脸上，身上，满是脏兮兮的水田泥巴，而那一担稻谷也倒在了田里！不远处的婆婆见状二话不说气冲冲地走过来，举起手中的镰刀往您头上劈下来！您只觉得头上有股热热的东西泪下来，接着便失去了知觉……您讲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早已湿透了您的脸庞，而我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奶奶，您知道吗？当我听您讲您童年的那些悲惨遭遇时，我好恨您那婆婆啊！我又好心疼您啊！那时的您只是一个孩子啊，却要吃那么多苦，受那么的委曲。每次我都会抱着您的膝盖哭得好伤心好难过。可是您总会笑着安慰我：傻孩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奶奶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您就是如此坚强！

奶奶，您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最坚强的。您人生的不幸从童年一直延续着。您童养媳的那个丈夫早早去世后便带着才两岁多的大姨改嫁给了我的外公。外公大您好多，对您疼爱有加，却不料外公竟也早早离您而去。您也跟我说过，我曾经也有个舅舅的，只是他在一岁时便夭折了。“如果他健健康康长大的话，现在我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了。”我知道，这是您心中永远的伤痛。庆幸的是，这些沉重的伤痛并没有把您打垮，却让您更加地坚强。是您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大姨和妈妈抚养成人，是您帮爸妈把我们兄妹几个拉扯大。谢谢您，奶奶！正因为有您的疼爱，我们兄妹几个的童年才能有那么多的幸福与欢乐。我们也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们一样，在奶奶您温暖的怀里撒娇，听您讲故事。当其他小朋友欺负我们时，我们可以向奶奶您“告状”，您总会用您最慈爱的方式去帮我们“讨回公道”。奶奶，您还记得吗？以前您去舅公家探亲的时候总会带上我和妹妹。我们姐妹俩就像您的小跟班。舅公家的哥哥们都好喜欢我们姐妹俩，每次回家时我俩都收获丰厚呢！不仅有好多的利是还有满兜好吃的糖果。

奶奶，您一生都辛劳，一生都爱劳动，总闲不下来。您在家门前整理出了一块好大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果树。那园子里一年四季都是瓜果扶疏。春天的时候，您用镰刀从菜地里割下绿油油娇嫩欲滴的的韭菜给我们做香喷喷的韭菜炒蛋；夏天的时候您摘下又大又红的西瓜给我们解渴，秋天的时候我们和您一起去摘金黄的桔子；冬天的时候菜地里总是有妹妹最爱吃的荷兰豆和我最爱吃的西兰花。您也会在地里种好多花生，嘴馋的我好喜欢吃您的煮花生啊，一颗接着一颗地吃，怎么也吃不腻，可您担心我吃太多会消化不良便吓唬我说吃多了脑袋上会长瘤的。现在我知道了，您不是吓唬我，那是有一定科学根据的。奶奶，我还好喜欢吃您煲的红薯汤。只是现在我怎么也买不到像您种出来的那又大又甜的红薯了，现在我也不怎么爱喝红薯汤了，因为我找不回昔日那种好喝的味道。我也好喜欢吃您做的又软又甜的年糕，好喜欢吃您做的酿腐，我特别特别怀念您做的又甘洌又醇香的客家黄酒……

奶奶，我好后悔。好后悔过年回家没能好好坐在您身边陪您聊天，好后悔那天因贪玩在同学家留宿而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好后悔您走的时候没能送您最后一程……

奶奶，您走了，走得那么急，你怎么舍得丢下你最疼爱的孙儿孙女呢？我们兄妹几个多希望过年回到老家后还能像往年一样给围坐您膝下陪您聊天。您以前经常把大哥跟二哥叫错的，因为大哥没二哥高，二哥比大哥看起来成熟。您也经常催二哥快点成家，二哥说他会听您话的了。我也听您的话，早日找到自己的依靠，妹妹已不像以前那么调皮，懂事多了呢！小侄女现在都快会走路了，可是，您却没能看到。奶奶，我们都会听您的话的。您放心吧！您也要听我们的话哦，在天堂过得好好的。

奶奶，您生前教导过我说过不能老是哭鼻子我。会听您话，变得更加坚强。只是，奶奶，这一次我还是没办法做个听话的孩子，因为每每一想起您，我还是会泪流满面。

（写于2011年4月6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