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那边

家在红水河岸的小镇上，小时候常做的事就是对着河岸那边发呆。河那边有厚厚的沙子，不算奇怪的岩石、窄小的码头、还有远处隐在树林中的村庄以及那似乎遥远的群山。冬天下河洗衣的时候，常常看着渡船人来人往，对着河岸那边的景致充满了向往。

兰是我的一个同学，家在河的那边。一天，终于我踏上了渡船，与兰一同去她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到达了岸边。上岸，厚厚的沙子完全没过了鞋子，时而抖鞋，时而奔跳，一份童趣在心中蹦跳。上了岸，沿着小道走向她家所在村子。走在路上，树真实的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村庄也越来越近，却越发感到真的景致与心中那份憧憬有着差距，树与村子少那份缥缈的美丽，让人无法再展开想象的思维。夜很快降临，那时候村子还没有电灯，煤油灯点点的微光朦胧着村里的每一家，那一夜在兰家度过的。黑夜让村里人习惯了早早上床，我和兰躺在床上怎么也没法睡。我说，我以为这边很美，但夜太黑。兰说她想着走出那里，到外面去。多年以后，我离开了小镇到外面工作，兰也离开了家乡，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河岸那边似乎成了与我无关景致了。

去年的五一，几个同学小聚了一次，碰上了柳，一个二十多年未谋面的女同学，一个自己身患癌症，丈夫又遇车祸离去的女人。得知柳已是一名老师，执教于河那边的一所小学。河那边似乎很久没在我心里勾起，我想起那夜色里黑暗的山村，狗的叫声能透过黑夜传遍整个村子的地方。那是一个静得让人害怕，又想偶尔躲避喧嚣踏足几日的地方。柳朴素得就象那一块土地，一条黑裙显得有点过时，但脸上洋溢的自信让人高兴。

小聚后的我与柳成了同腹心友，常常收来她来的信息。有时候吃过饭，发给她信息，她回总是在黄昏时。她总来信说仍在岭上，享受着清风明月。我似乎看到她坐在地边，清风吹过她的发稍，汗珠仍在额头，忙里偷闲给我信息。我实在担心，有病的她放学后还要到地间劳做，为的是给儿子更好的学习条件。也许，质朴的土地总会培育出懂事的人吧，小孩非常争气，考上了地区高中重点班，在别人为着小孩择校花大把钱的时候，他却为母亲省下了一笔钱。大学的费用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柳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着。山村的小学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一个老师担着好几个年级的课且好几门科目。白天上课，晚上还得备课及批改作业到九点多。山村教师课务烦重，虽然累，却常常听她兴致说起她的学生，她的工作。

有时候回家很想坐上渡船到河那边走走，却总是抽不出时间。河那边的风景仍是旧时的记忆，只是那边多了一个让我牵挂的柳，但愿她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