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回家

好几次，在梦中总是不能回到熟悉的家中。

焦急、惶恐、无助的心情梦醒后，就在眼前。

一次，仿佛是走亲戚回来。穿过了一个熟悉的村庄后，突然就到了一个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村子。着急地往前走，穿过一户人家的院子，从后门出来，仍是陌生的一条路。心想，只要有公共汽车经过就好办了。可是。等了好久，没有一辆汽车经过。

来到村口，望见东北方向是一座山。这座山不大，和老家北面的山相似。问问路过的人，谁也没听说过我家乡的名字。

我的家到底在何方？那么多通往家乡的路，我怎么一条也找不到呢？

只好在一家陌生人家住下了，从小我不愿意在别人家过夜。记得这户人家天井里还放着一辆手推车，我很小时候见过的那种。大大的轮子，宽宽的车架，全用木头做成。晚上，和我幼小时一样，点着煤油灯。灯光摇曳，和我在家是一样。

还有一次，是在大街上。突然有人喊：“来车了！最后一趟车！”我跟着人群往前跑，一辆卡车停在前面。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几个还是我熟悉的面孔。可当我赶到车跟前，车却拉着满满一车人走了。

怎么会经常做回家不成的梦呢？就因为我在外地工作，不经常回家的缘故吗？可是上学时，不是这样的。记得上师范时，有时一两个月才回家一次，也并不怎么想家。反而，一到放假，还不愿回家。为什么呢？家里人口多，回到家，晚上就要和弟弟挤在一个小炕上。弟弟睡觉又不老实。不是会把腿砸在我身上。有时晚上还得起来给他找东西吃，一晚上别想睡个安稳觉。说起这些事，母亲往往有些失意，她常常略带些叹气的口气对别人说：“俺那孩子好，在外多咱也不想家。”

现在，不同了。几天不回家，就会想，母亲现在在干什么？坐在炕沿上缝补衣服？或是在边干活歇息？她从炕沿上起身找东西，抬头望窗外时、在地头干活歇息时，是否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家乡的田野，往往在金黄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彩。田上的沟沟坎坎，一如我小时，黄绿错综。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不时常常思家的人，怎会体味胡马、越鸟的苦苦思念？

也罢，就让梦长久。窗外的秋雨，不打芭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