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吧,老屋

子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04 07:54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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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忆中的老屋,有着儿时最难忘的记忆,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无论对月如何变迁,老屋的一切会永远留在心底。

我的老屋是个四合院,是我父亲原来工作的地方。院子不大,院子中心有两棵老树,一棵是柏树,挺拔而高耸,另一棵是桑树,树身粗大而繁茂,一南一北整齐地排列,为不大的院子增加了不少的活力。我家住院子的西房,南房是单位的粮库,东房和北房则住着父亲单位的其它职工。

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在父亲单位的粮库玩耍,有时候和几个调皮的小伙伴趁大人不注意偷吃里面的花生和芝麻,还经常躲到库房里捉迷藏,遇到夏季收粮季节,忙碌的大人顾不上管我们,我们更是躲进粮堆里,让麦子把自己埋的只剩下两只大眼睛,尽情地在粮堆里嬉戏。

院子中央的那棵桑树,给我留下了童年美好的记忆,小时候我喜欢养蚕,当桑叶刚刚发芽时,我就开始把蚕仔放进棉衣里面的兜里,让身体的温度把幼蚕慢慢孵出,然后摘些小桑芽喂它们。刚开始幼蚕吃得很少,因为刚孵出的幼蚕比小蚂蚁还小,一个小铁盒里就能放好几百条,可是等它们长大后,你就不能小瞧它们的饭量,好几百条蚕一天要吃好多桑叶,好在我们院子里有那棵大桑树,蚕受困的日子几乎很少,有好多小朋友养蚕是靠到处找桑叶来维持的,所以小时候因为那棵桑树的缘故,我在小朋友面前常常处于一种被羡慕的地位。尽管如此,有一年,我的蚕断粮的惨状至今还记忆犹新。那年,干旱的北方突然雨水连绵不断,一连下了十多天雨,我给蚕提前准备的桑叶早已弹尽粮绝,因为下雨,我们院子里又高又大的桑树,根本无法攀爬。眼看着茂密的桑叶,蚕却只能饿着肚子,等着我给他们觅食。那时因为我还很小,所以只能求助于父亲,我和父亲在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到处找桑叶,费了好大的劲才给蚕找了几天的粮食,回到家,我和父亲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双脚灌上了浠泥汤。此时,看着那棵挺拔的桑树和肌饿中的蚕,第一次感觉到它存在的伟大。那棵桑树不仅这样供养着我的蚕,在桑椹成熟的季节,也为我和小朋友们解馋,我们经常拿着长棍子戳桑椹吃,有时候甚至借把梯子上房去摘桑椹,直到剩下树梢上的桑椹才肯罢休。

老屋东房有个大炕,那是大冬天最温暖的地方,有一年冬天,雪下得非常大,我从学校回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很长时间才到家,到家后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手冰得又红又肿,全身不停地颤抖,连话都说不成,母亲看见我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把我扶到炕上,让我睡在炕头最热的地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缓过来,才感觉到那双手脚是自己的。小时侯我们姊妹多,常常争睡热炕头,母亲无法裁定,就让我们猜谜语或背儿歌来决定胜负。可是,如果谁病了,那热炕头就是谁不争的待遇。

老屋西房有间厨房,厨房有个窗户,窗外就是隔壁邻居,热情的邻居经常一边做饭一边和我们聊天,他们从地里摘下新鲜蔬菜和水果,也不忘分给我们,有时遇见我父母出差不在家,他们就直接从窗户上把饭递给我们,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产队更是没把我们当外人看,还分一点自留地给我们,让我们种菜。我们虽然不是当地人,但那里所有的人都把我们看做他们中的一员。

上高中后,我离开老屋到县城一所高中上学,县城离家有十多里路。可是,在当时落后的年代,就像远在百里之外,每次上学,如果是天晴,骑自行车四五十分钟就可以到,要是遇见下雨,情况可就惨了,从家到大公路四五里路,就要走上一个多小时,甚至更长。因为过去村里全是土路,一下雨更是变成泥泞之路,推上自行车一会就被泥糊住了,手里要随时拿根棍子,一边走一边捅,有时棍子都不起作用,要背上自行车走,那时的自行车不像现在这么轻便,全是二八大挎,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背上那种二八大挎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有时看见家门尽在咫尺,却要走好长时间。过去不像现在家里孩子少,大人恨不得把孩子送到学校坐位上。那时候父母工作忙,加上我们姊妹多,大人根本就管不过来,遇到困难都是自己解决,或是姊妹相互帮助。小时候类似的经历不知有过多少次。

后来,随着父亲单位的迁徙,我们把父亲单位的老屋买下,那里正式成了我的家。

老屋环境好,人也好,就是离城里有些远。每当想起上学不便时,我就有些犹豫。在家里,我们常常讨论这个问题,那时想,如果能把家搬到公路边那该有多好,下雨天上学再也不用扛上二八大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家真搬到了公路旁,卖掉了老屋,离开了父亲住过几十年的地方。那时我想,到了新家我再也不要回到老屋,下雨天我永远不要走那段泥泞的小路。后来,几次下雨上学我都去得很早,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很惊呀,我告诉他们,我家搬到了公路旁,没有了泥泞的小路,上学再也不会迟到了。

搬到新家后,我们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大哥的婚事,我们请了老屋好多邻居来参加,当然还有新家的邻里了,我看见老屋那些邻居又是在院子里打扫,又是在厨房里帮忙,忙里忙外,到处是他们熟悉的身影。可是我发现新家的这些乡亲,很少干活,不是三五成群在聊天,就是进进出出来回跑,当时我并不明白他们都在干什么。只是事后我才知道,还没等大哥的喜事办完,我家厨房本来富裕的东西全不翼而飞,买的酒还没喝就少了许多,无奈之下我们只有派人又重新补买东西。我们就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给大哥办的婚事。我想在老屋和新家我们同样是外地人,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千差万别?

自从大哥办完婚事后,我每次回家,再也没有那喜悦的心情,没有了老屋左邻右舍的那种热情,甚至找不到家的感觉,左邻右舍看我们的眼光就像天外来客一样。站在新家的院子里,我突然觉得特别怀念我们的老屋,怀念那里人们给我们的热情,怀念那里留下的童年记忆。我怀念老屋,曾经不由自主地去看过它好多次,有时扒着门缝看看老屋,看看老屋的院子,看看老屋院子里一南一北高大挺拔的那两棵树,一切依然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熟悉。

这次回家,我开车拉上父母,想再看看老屋。现在已今非昔比,柏油马路已修到了老屋门口,从县城到老屋开车只需四、五分钟。当我开车到达老屋,看见我们的老屋已拆,留下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早已杂草丛生…….听到我们回来,左邻右舍的乡亲们热情地招呼我们,问长问短,询问我们一家人的状况,父亲亲切地握着乡亲们的手,看着老屋留下的一片空地,他老泪纵横,感慨万分。此时,乡亲们的热情和老屋已拆的凄凉同时笼罩着我们的心……..

再见吧,老屋!我们坐在老屋被拆留下的空地上合了张影,把对老屋的怀念永远锁在了那张五寸照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