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吟

夜有点深了。春天的晚上，些许凉意，这个时候睡下，该是很舒适的。可是，摇着春的尾巴，真的想抓住些什么。一天一天都有理由卸下刚刚打开的思绪，这会，无论怎么着，都该留下只言片语，聊慰春走过的痕迹。

每每春天到了，都想到田野里，用脚丫尽情地亲吻自然。那鲜嫩的小草，青青的，柔柔的，一如那细腻的，温柔的心，流露出对生命无限的热爱。桃花开得粉红粉红的，一团团簇拥着桃枝，向绿水青山微笑。小溪流水叮咚叮咚，缓缓流淌着，谱着悠扬的歌曲。挽起裤脚，双腿伸进那洁净的河水，顿时，一阵仿若在蓝天白云里翱翔那样曼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满目尽是青，张眼绿一片。春让人们始于生活，勤于生活。农田里，牛耕犁作。百姓挥洒着汗水，辛勤播种。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倒映在碧水蓝天中。春风拂动，吹弯了稻苗，波动了绿涛。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水草一方，美在一隅，情浓一处。

春天的梦，就在此。回到家里，会爬上未砌好的石柱，抬头向远方凝望。青山阻隔了视野，却无法阻挡那颗炽热的心。外面的世界，总是那么的诱人。成人的天空，勾起人无限的遐想。总以为，岁月是一双翅膀，岁月碾过的痕迹越深，翅膀就越硬，飞得就越高越远。

这是第几个春了？放在心里，却假装不知道。公共汽车一如既往它不变的行程，我踏上了青春的路程。曾几何时，青春吸引着我，让我深深地迷恋它，极度渴望拥有它。而今，它就在我的手心上了，却感到异常的厚重。目光紧贴着车窗，依然无法看清窗外已郁郁葱葱的新绿。眼神扑朔迷离，不知是迷惑，还是对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渺茫。这让我想起美国电影《毕业生》，男主角在刚毕业时面临的困惑，渺茫，恐惧，一一浮现在他那呆滞、空洞的眼神里，此刻的我和他，竟是如此的相像。

沉沦，是可怕的。青春一直都是梦，梦不可因此而沉沦。都说要奋斗，要有出息，青春的热血要抛洒得如烟花般绚丽。在这个春天里，我渐行渐远，更欲起身奔跑，向那成功的方向。来不及思考，也没有时间和理由，来欣赏春的美丽和呼吸春的气息。只有在累了的时候，才想起春的怀抱，梦想着躺在自然的怀里酣睡。是的，不知几时，那竟真的成了梦。

如今，看春不是春，是消逝的光阴和无法抓住的曾经。远离乡下，不知农田里自然的味道，田间小梗里雀跃的身影，和着花香蝴蝶飞，已成了过去的回忆。在城市里，唯有在汽车上，当它驶过郊外，便贪婪地隔着玻璃吮吸着春散发的气息。多少次，想中途而下，走进田园间，坐拥春园。

然而，留点念想终归是好的。最美的，往往是曾留在心底里的，任何心思也无法再企及。倘若真的要揭开已经如梦幻般的面纱，亲临往日画面，那画面，会如镜花水月，触及而消失。如是，当我满怀激动的心情，踏上春的这片热土时，收拾的不再是满怀喜悦的笑脸，而是满目的沧桑。水草不再是那样的鲜嫩，桃花亦不再那样的掩面而开，溪流是不再那样的清澈。

春天，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