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人不同（五）

——记我所钟爱的古典女子之程英

题记：来世，我不会再爱任何人，因为，今生爱你，已把我所有轮回的情和痴耗尽，有一种爱，很凄迷，有一种爱，只能远望，有一种爱，注定要成传奇……

那一年，江南流传着一首曲子，是这样唱的。“画阁归来春又晚，燕子双飞，柳软桃花浅。细雨满天风满院，愁眉敛尽无人见。独倚阑干心绪乱，芳草芊绵，尚忆江南岸。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

彼时，她正值纯真烂漫年纪，尚是一名懵懂少女，浑然不解词里意思，一身翠绿衣裙，与表妹无双荡舟烟雨湖上，采一颗饱满的莲。

遇见，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悲情的种子就悄然种下。就注定了最终孑然一身的命运，开始一生的劫运。

一直以为，像兰花的女子很多，可是真正能配得上蕙质兰心的，可能仅程英一人而已。她是一株空谷幽兰，芳香四溢却不张扬，优雅迤逦却不谄媚。娉婷而立，素面无波。虽在尘世中翻滚却丝毫不染俗意，淡淡地盛开，静静地绽放，淡雅清秀。连最深的执念里，都透着骨子里的优雅和风度。

这样的女子，身边应该有这样一个温和的男子相伴，他常穿着淡青色的袍子，质朴整洁，言语不多，不称聪明却称睿智。有着虽不宽阔却有力的臂膀。相对抚琴品茗，一场雨一席话，不开口却意韵已成。欣赏她的安静与优雅，明白她的快乐与忧伤，看得懂她眼里的夕阳，听得到笛音里未唱出的歌。而杨过，不是良人。

她是极美的女子，却遇上了更美的龙女，她是极雅的女子，却遇上了不羁的杨过。杨过和程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闲写“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一种无奈而怅然的情绪，杨过懂，但他不能去懂，他注定要辜负这样一个深情的女子。

绝情谷中，杨过治好毒后飘然而逝，程英强忍悲痛，安慰表妹说道：“三妹，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斯。你又何必烦恼？”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看到此处不觉扼腕叹息，有情无缘，偏又是如此执著的女子。爱一个人，发乎情而止乎礼，优柔而不寡断，为这个人守候一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做任何事，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人怜惜？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只是，陌路何其难！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后来华山绝顶之上，程英依旧是一袭青衣，可以从容地看着杨过与龙女携手走出江湖，就算自己的故事已经没了结尾，碎落一地青色的花瓣。

那种忧伤，叫爱情。

许多年以后，当她再一次站在东海的礁石上，看着大海的浪潮一阵又一阵的汹涌而来，吞没所有的泡沫碎屑，以及那些飘落海面的断红残绿。她豁然明白，原来她的爱情也不过是一些红尘里的泡沫浮萍，在世事、命运的洪流里辗转，流离，终于，不知所踪。

或许喜欢一个人，真的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没有相守，无关宠溺，甚至没有说出口。温柔似水，却带有骨子里的通透和坚强。她从未说过喜欢，亦从未说过等待。她只是静静地轻抚瑶琴诉心思，花开伴花落，做了别人眼中的伤心人。颜色如故，却并不哀伤。

一生的颠沛流离，却始终心静如湖水。面具背后，是她珍重且珍惜的细腻清寂。有些爱情，既然无法完成便也罢了，任它去罢。那一次不经意的相遇，掀起了内心的波澜。一曲箫声传来淡淡的忧伤，深情却不曾流露。只为那一片深情，带着玉箫走过寂寞的岁月，无怨亦无悔。那一声义妹，方觉他已还完一世情债。

如果不曾遇见他，人生是否会有不同？也许太多太多的时光，只是浅浅的从你身边潺潺的流过。安逸平静，没有太多的怀念和感叹，亦不会有太多的相思和羁绊。可是，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一见杨过误终身，可惜，你是程英，只是那朵开在桃花岛上的桃花，开得绚烂又凄凉。

淡雅清秀的你，宛如半阙幽怨的，无法续写的宋词……

思君愁，念君愁，淇澳声声黄花瘦。竹箫盼眼眸。

爱悠悠，恨悠悠，青衣细愁凝眉头。此情何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