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
母亲永远是一生的温暖!母亲唠叨的语句,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爱意。母爱无边,祝全天下母亲幸福安康!
母亲的住处离我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排房子,可是我和她并不是天天见面,白天我忙着上班,晚上还要做家事,惦念母亲的时候我会给她打个电话聊一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和我越发谈不着了,有时甚至还会产生分歧,母亲的“固执迂腐”让我渐渐和她有了些生分,每每想起这生分与隔膜将要产生在至亲至爱的母亲和我之间,我的心就会一阵阵颤栗。
那晚,外边的风打着窗户噼啪做响,洗衣机里的水哗啦啦的转动着衣服,电视里演着永远没有结局的肥皂剧,我拿着抹布清除家里的浮尘。女儿在读英语,爱人在书房里看书,空气里流淌着家的味道。突然,我想起了母亲,于是我丢下手里的活去看望她。
母亲和哥嫂住在一起,父亲不在家,正月十五一过就去青海了,白天哥嫂和侄子都不在家,家里就是母亲一人了。偶尔我们中午回去吃饭,母亲嘴上虽然絮絮叨叨的,心里却很受用,毕竟自己还是儿女们用得着的人啊!母亲今年六十九岁,年轻时做过教师,演过戏曲,如今快七十的人了,还整天喜欢操心劳神;她疼爱儿孙们,却又常用自己的思维和眼光来衡量别人,却不知道她那些“老八板”早已过时了。她常重复着说一些老掉牙的话,告诫我们怎样持家,如何育子,比如“有钱常想无钱日,莫待无钱想有钱”、“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还有什么“娇子如杀子”等等,久而久之我的耳朵都听出茧了。有时候,她刚开个头,我就说:“妈,快别说了,您说的谁不知道啊,我都会背了……”其实,在我们心里都很感念母亲一辈子的辛劳不易,她们这代人年轻时没享过啥福,到老了又开始忙着帮我们带孩子。小一岔里哪个不是母亲亲手抱着,喂米喂饭长大的,孩子们对她都很有感情,稍大一点的孩子甚至还会故意出乖卖丑,逗老太太开心。倒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经常还和她抠字眼,斗几句,不经意地就伤了母亲的心,而我们反倒内心一直暗暗揣测着,母亲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什么总是说一些没意思的话呢?
客厅的灯光很昏暗,母亲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看电视。“我哥呢?”“出去吃饭了。”母亲说,“你嫂子值班,小毛也跟去了。”“下午做啥好吃的?”我问母亲。“现在家里吃饭的人少了啊,我一人下了汤圆。以前有十来个人吃饭呢!王菲、苗楠、柏林还有酒毓……现在他们上大学了,酒毓中午也不回来……”母亲唠叨着,有点黯然伤神,仿佛很怀念那段忙碌的时光。望着面前衰老羸弱的母亲,我恍若隔世。这是我舞台上清雅秀颀的母亲吗?这是我讲台上神清气爽的母亲吗?这是我田野间勤苦劳作的母亲吗?孩提时的我们多么依赖自己的母亲啊,只有和她在一起,我们才能安安稳稳的睡觉、玩耍;成家后的我们多么依靠自己的母亲啊,只有把孩子交给她,我们才能踏踏实实的工作、应酬;还记得母亲穿针引线为孩子赶制棉衣,她眯着眼笑成一朵菊;还记得母亲哄孙儿吃饭,她夸张地喊着“刮大风”;还记得母亲抱着宝宝哼唱眠歌,她欢喜着叫他“小可爱”;还记得母亲顶着正午的太阳提着保温桶去一中为孙女们送饭,这一送就是几年啊!转眼间,这些被母亲捧在手心的宝贝也都长大了,再不用母亲搂着抱着了,就连最小的孩子也要上学了,他们渐渐远离了母亲的视线。可是在母亲眼里,那放在她心尖尖上的人儿一个个还是离不开怀的婴孩。母亲的心担忧着期许着也渐渐失落着,化成了日渐琐碎的爱,而这又很大程度地禁锢了我们,使我们想要挣脱。于是,自以为成熟的我们开始反驳她,甚至不屑于多和她交流,可怜的母亲越发的孤单了。
看来,天底下最自私最无理的当是我们这些为人子女的人了。需要照顾时,理所应当的找到母亲,而母亲只有出力的份,却万万没有说话的权利。这难道不是我们最大的悲哀吗?不知道将来的孩子会不会也如我们一般的冷漠呢?不知道将来的我们会不会也像母亲一样的寂寞呢?
“天有点冷,明天还会刮风,你要穿厚点,不要看见太阳好就盲目减衣裳,古有话说:春捂秋冻……”看见我身上薄溜溜的衣服,母亲又开始了长篇大论。这次,我没有不耐烦,相反我亲昵地靠坐在母亲身边,静静倾听母亲说那些鸡毛蒜皮,细枝末节的事。初春的风依然在窗外吹拂着,仿佛吹在我的心上。一瞬间,我读懂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