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旋律
夜晚,总能唤醒许多不该唤醒的事情,无论谁,都不会逃出这个规律。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时分。打开灯,所有熟悉的东西,都亲切展现在眼前。满屋的东西,包括每一件细小的装饰品,都睁大了眼,像一群等着主人归来的家仆。小桌上的稿纸静静铺开着,还没有被涂鸦,期望着落下些许激动的文字。茶几上的茶杯,盛着一碗洁白的光芒,送来一些亲近温和的问候。所有的东西像是一种关爱,责问我为什么没有早早归来。
气味还是那样的亲切,尽管这气味在他人看来是如此格格不入,格外不习惯,但在我的感觉里不会遇到任何抵抗。我当然知道,气味是一种表达自己心意的语言,是人们为自己做的生命记号。不论在那里,如果有熟悉的气味,人总会在那气息里感觉到安全和亲切。
洁白的风扇转动起来,飘然地、高贵地旋转着,吹来一缕洁白的风。风是柔的,如同一只轻轻梳理头发的手,在干涸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清爽的舒适。叶片自语般旋转着,一种心情的履约来到心头,的确,我们需要畅想和安宁。
音乐从音箱里泻了出来,像水一样洒满整个房间,回荡在空间里,每个角落都有音符在流淌着。音乐在深夜里,要比白日更感人,无意之中荡起道道涟漪。今夜的这个房间里,有了美好旋律,再没有忧愁,没有寂寞,也没有烦恼。音乐只一条船,把烦躁的心从喧嚣摆渡到一片静雅的湖畔。
歌从远方飘来了,轻轻地、和煦地飘来了。细听了,是《野百合也有春天》。清晰的节奏,清畅的旋律,伴着那凝聚了许多人生感触的嗓音,叩打着夜晚里的一个个门扉。在深夜里,细听这只歌曲,一切都那样自然,没有丝毫人为勉强的痕迹。
六月过去了,那个火红的日子像一只飘扬的手帕,荡起来,接着被风吹跑了。然后是七月,热辣辣的,四川火锅里翻腾的辣椒一样,看过就是一身汗水。如今七月也消失在雨水的尽头,尽管天气还有些湿热,但是晚间已经是宁静的凉爽了。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是否同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轻飘飘飞走了,只剩下一个值得回味百遍的尾巴。中午时分,回家的路上,有个朋友看天空高了许多,蓝了许多,惋惜说:怎么,夏天就这样过去了吗?我说:是的,就是这样过去了。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你还不了解四季。季节是个沉默的人,只用自己的行动展示着独特的品格,你不懂它,它自然也不迁就你。季节又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园,四季之间没有拐角,变换也不会给你一个鲜明的暗示。不仅仅是季节,由此联想到生命也是一样,在我们每天的忙碌里,悄悄从视野里,在触摸中,以及嗅觉里,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夏天有风有雨,有烈日有雷电,风雨变幻,构造出一年里最壮丽的华章。过去,我是不喜欢夏季的,讨厌它喜怒无常,憎恨其烈日灼热,其实那是不懂夏天的奥秘。如今,在夏季里经过了灼热的磨练和风雨的洗礼,方深知夏季的含义。夏季,是生长的季节,是一种孕育和萌发,是结果的时光,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回避和拒绝的。从此,在我的眼里,夏季再也不是面目狰狞的虎狼,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理智。
这个夏天就要了,夏夜的真情也显得非常美丽,深感珍惜。今夜,难道就是这个夏季的一道晚唱吗?不用多想了,沉甸甸的秋天就要来了,眼下的火热情怀不久将变成宁静淡泊的秋愁。是啊,夏日的烦躁和无奈,夏季的喜怒哀乐,都要远去了,一切发生的故事都将变成一种记忆。我忧伤的是,大自然的夏季还有回归的时候,我们的夏季呢?
和着夜色,在音乐里漫漫畅想着,想着可以想象的一切。世界很大,大得一切事情都任凭你遐想,去实现。但是,我们遐想的范围又很狭窄,狭窄得只剩下自己,一个并不能驾御未来的灵魂。的确,人生短暂,舞台狭窄,尽管努力了,但仍会有许多梦想如这个夏天,来不及触及就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