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故里

Lby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1-27 19:27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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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生活,小时候的环境,就像夜空中的星星,总在不经意间,令人暇想,引人向往……

星期天,一大早起来,心总像被什么揪着似的,忽然间决定回老家看看。

车子先在高速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换成二级路,三级路……倒是车窗外的景色一直很美,甘庶林、水稻田、小树林……进入深秋了,一大片的金黄,还有些浅浅的绿,我就这样看着,沉思着,不知不觉间,到了家里。老爸老妈对我的突然归来,倒没有多大的惊讶,他们也知道我想家,只是工作太忙了。说实话,我上次回家到现在,都快半年时间了,看着日渐沧老的双亲,我开始觉得自己的不孝。回到家里,我的心还是舒展不开来,我对爸爸说,要回老屋去看看,爸说村子里没人住了,到处是野草和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可我还是执意前往。

老屋在一个绿竹环绕的小村庄,92年的一场洪水,把这里的大半房子变成了危房,于是很多人家趁机把房子修到了镇上或是公路沿线,原先没有搬出村子的,这几年有了一些钱,也多半搬出来了。自从读初中后,我就寄居到城里的亲戚家,屈指算来,我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子已近十年时间,可是踏上这里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

我的家族是客家人,防御心里特别强,听说过去土匪猖獗的年代,我们村子是唯一没有被侵扰的地方,原因是村子周围都种了一圈密密的带刺的竹子,村子里只留唯一的通道,由年轻力壮的男子把守,不经允许,谁也休想进来。我小的时候,爷爷还活着,他就经常跟我们讲这些,怎样设陷阱啦,怎样打土匪啦……讲到得意之处,还情不自禁地摸摸腰间,仿佛那里还别着一支年青时的土制手枪。我们那时经常十多个小孩围着听故事,一听爷爷讲到抓着土匪后,总要咧着嘴傻嘻嘻地大笑,使劲拍手。

村子里久无人烟,有一种沉闷的孤寂,我轻轻地走着,深怕惊扰了 这里恒久的静!一只褐色的小鸟突然间落到我眼前的篱笆上,歪着脑袋看我,好像对我这不速之客充满好奇,我不禁对它做了个鬼脸!小鸟惊叫一声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我苦笑,我有这么可怕吗?不过,心情倒是轻松多了。

我的老屋在村子中央,门前有一棵大大的古榕,要上十个人手拉着手才抱得过来,听说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种下的,它的历史跟村子的祀堂一样古老。来到榕树根下,我不禁吓了一跳,呀!!我家那间小小的老屋快看不见了,房顶上全是荒草,门前是一大片我童年时种下的紫英花、变色花和吊钟花……无人照看的花木长得那里都是,把门都档住了。淡黄、粉白、浅蓝的变色花,紫色和黑色混杂的紫英花,像一只只小灯笼的吊钟花……在怒放着,在相互比着它们的美丽,这一景像是多么的繁荣和热闹啊,以致有几个入秋后很少看见的蝴蝶都在周围翩翩飞舞……我一时间竟激动起来,眼睛也模糊了,那感觉,就像一个母亲丢失了一个很小的孩子,等再寻回孩子时,孩子已经变成了大人一样!我不禁摸摸这片叶子,闻闻那朵花,恨不得把亏欠它们十年的感情一下子倾泄出来!再看看旁边的榕树,它反而比过去看起来要小多了,也许是年纪大了不再无休止地生长。但那粗大的主杆、繁茂的枝叶,还是令人萧然起敬。

小时候,我是村子里唯一敢跟男孩子爬树爬得一样高的女娃,我们那时很喜欢玩“家家饭”游戏,无非是模仿大人世界的生活,有人开饭店,有人卖菜,有人卖小吃,甚至有卖收音机的(那时还没听说过电视机呢)……总之,那个年龄里所能想到的东西都有卖。而我每次选择的就是“开银行”。大概是我比较爱干净,不想去掏那些脏兮兮的泥巴来当成米卖,而且爬树是我的强项,为了一张“十元”币,就是那种最大张的叶子,我会像小猴般爬得老高。每次开始玩游戏,我就第一个冲上树去,低处所能摘到的“钞票”已被摘光了,并且那时候有个现在看来近乎苛刻的规定,叶子要完好无损的才能当钱用,换言之,被虫子咬破一小口的叶子都不能“流通”。我常常摘上一大把的叶子,然后按大小把它们归结为:十元、五元、两元、一元……直到伍分。用“角”和“分”作单位的叶子是用来找零的,而十元一张的叶子则多半用来住饭店、买收音机的……奇怪的是,那时存钱是要付利息给银行的,并且是10%的高息,这可能跟我们小时候不懂金融制度有关!当然我一点也不担心别人不来存钱,因为有规定卖东西的必须到银行存钱,银行的人也必须向他们买东西,分工是非常的合理。此外,还规定不经银行流出去的叶子不能算钱,而这个银行的标记,就是我用那支从老爸那里偷来的圆珠笔注上的,每张叶子上都有币值,大家都乖乖的遵守规则。……我小时玩过很多游戏,现在大多忘了,只有这个“家家饭”至今还记忆犹新,可能跟这个游戏做得太多而且令我特有成就感有关……呵呵!打开那段已被尘封的充满情趣的童年生活,我都快醉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不知怎的,心里竟隐隐的难过起来。我突然间好想再爬爬树,再摘摘那些大张大张的“钞票”,抬头望去,这棵老树没有了小孩的侵袭,低处的叶子都葱葱茏茏,而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穿着高跟鞋和连衣裙的我,恐怕再也攀不上那枝低低的树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