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衣裳薄

三月底，寒流来了。

几周前我就脱了冬装，即使现在气温骤降，也不愿意穿回去。四肢紧缩，身体僵硬，心还在坚持活动。我相信寒冷只有一阵子。

下班的路上我盘算起本周的工作任务。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假如努力一点，三天可以完成。那么，三天之后是……我扭头问身边的同事：“今天是周一吧？”他略为迟疑，点头称是。可以提前一天完成吗？真是个好消息。

可是心里好像有隐约的不确定感。细想了一下，我懊丧地说：“不对，今天是周二呢。”

同事自嘲地笑起来，说：“我也搞混了，反正每天都一样。”

原来还是刚好完成，是我高兴得太早。

在地铁站里和这位跟我一样记不清星期几的男同事分手，转身遇到另一个部门的女同事。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但我们从未交谈过，仅是在一个单位工作而已。一起站在地铁车厢里，我近距离看到她疲倦的脸，上面维持着寒流一样的礼貌笑容。不知道我的表情是否和她一样。

我想对她说：“不必这样。大家都累了。况且你自然的表情比较好看。”

这当然只是一瞬间的傻念头，实际的情况是：为了避免尴尬的沉默，我们寒暄了十五分钟，然后下车。如果下次能早点看到她，我会考虑避一避，让她可以不必挤出笑容，省却无聊的寒暄，想一想自己的心事，或者发一会儿呆，看看快要发芽的树枝。

穿过天桥的时候，冷风吹得我像一片秋天的枯叶。我觉得，我的衣服太薄了。

宿舍已经停止供暖，坐在桌前，还是一团凉气。我想写点东西，记下我在想些什么，发现竟然无从下笔。难道心也冻僵了吗？我不甘心。沉默中，我只想到明天，想到无数个大同小异的日子，想到岁月长长。沉思良久，我用冻得冰凉的手指写下依稀记得的一句歌词：岁月长，衣裳薄。

岁月长，衣裳薄……